他直白地反问,有没被通知的抱怨,还有几分按捺不住的逗趣。
闻言,她配合地正色道:“业扬,我爸醒了,我爸终于醒了。”
虽然已经知道他肯定全部读完她的文字,但亲口再说一遍还是让她心潮起伏。
“嗯,知道了。”
他的声音温柔且笃定,却唯独没有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惺忪或混沌。
她兀然反应过来,值夜班的江浔今晚也有过来,况且还有护工。
可他怎么不出声呢?
通话莫名陷入沉默,听筒却淹没在彼此越发清晰的呼吸声中,耳廓更加滚烫了。
“你是不是……”
方欣然好不容易酝酿出一句话,刚开口却被程业扬打断了。
“你房间是不是有阳台?”
温柔而醇厚的声线如同深夜的蛊惑,轻易勾出了她大脑中的狂想。
她猛然掀开被子跑向阳台,赤裸的双脚踩在轻柔的地毯上,恍惚是踩在云朵之上。
哗啦~~~
紧闭的窗帘被用力拉开,玻璃上映射出她惊喜的面孔,以及交叠在一起的熟悉身影。
他过来了。
黑色的连帽运动套装把人整个包裹住,深重的树干影子斜挂在他身上。
手机的屏幕散发着光芒,正好驱散了夜色,让她轻易看清他昂起的脸。
“怎么,傻了?”
“不是……你怎么过来了?”
“这么重要的事,不想当面告诉我吗?”
慵懒的嗓音倾泻出宠溺的意味,同时跌宕出某种性感和魅惑,那是成熟男人特有的。
她转眸重新注视向他,炙热的回望在他身上盈溢出热烈的生命力,恍如少年。
这一刻彷佛是时空错乱的幻觉,耳边是历经世事的他,眼前是朝气肆意的他。
正当她以为这样大半夜现身已经足够惊喜了,还有更疯狂的迎接她。
只见程业扬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大树,紧接着大步上前消失在树荫底下。
茂密的树叶攀附在粗壮的树干上,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此时正唰唰作响。
下一秒……
一只大手拍打在阳台边缘的栏杆上,不锈钢合金在寂静中荡起一阵嗡鸣。
当他一跃而起跳进来时,从头顶倾泻出来的灯光笼罩在他身上,将他脸上的肆意张扬照的一清二楚。
心跳当下漏掉一拍,她直直地撞入他的怀抱,而他像是早有预料般率先敞开双臂。
如同烧红的柴堆被灌入了氧气,喜悦化作炽热的火焰,在胸膛熊熊燃烧着。
霎时间,她的心头生出一种感慨:这样盛大的喜悦,确实该配一个惊心动魄的庆祝。
巨大的冲击本该产生剧烈的摇晃,却被程业扬的往前一迎轻易化解掉。
用力的拥抱挤压着胸膛,让急促的气息更加难以平复,他却顾不上分毫。
其实他不是收到谁的通知,不是微信提示也不是江浔或者护工,而是毫无预兆地从睡梦中醒来。
他不知道应当如何解释,大抵只能归为心灵感应?否则怎会恰恰好没错过方欣然下一秒发来的消息!
手机上并没有未接来电,他当然知道是避忌方天赐的缘故,毕竟当下两人明面上仍处于“分手”状态。
然而一条一条信息跳进微信聊天框,潜藏在文字底下的浓烈情绪被逐一解冻,也驱使着他疾驰前来。
因为曾经日夜祈祷过同样的奇迹,自然清楚这份喜悦有多盛大且浓郁。
至于翻墙爬楼这件事,并不在预计之中,只不过起心动念便身体力行了。
“这样很危险的。”
“不危险。”
“堂堂程氏总裁,也不怕被人看见。”
“不怕,方天赐又没有透视眼。”
方欣然明知程业扬是故意曲解,偏偏这理由合理得很,让她挑不出错处来。
方天赐家是在方家的左前方,而她的卧室在房子的背面,就算有监控也是拍不到。
思及此处,她不再纠结什么能不能应不应该,所有的理性顾虑通通抛诸脑后。
惊喜释放过后,随之而来的是连日不见的浓重思念,哪怕两人一直保持电话联系。
“我们这种状态,要维持多久啊?”
“怎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嗯,很想很想,很想!”
像是觉得语言太苍白了,她又用力地点了点头,把头更深地埋在他的脖颈间。
分不清是因为她说的话,还是她小猫一样乱蹭的动作,他只觉得心头一阵酥痒。
喜欢她直白的情话,喜欢她坦然地流露自己的情绪,她本来就是热烈燃烧的火焰。
良久,他听见她窝在耳边呢喃道:“不行!我得加快进度。”
他轻声失笑没有说话,只是学着也把头埋进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