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程业扬以为游说要宣告失败时,电话那头终于传来许泰和的回应。
“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我身体还不方便,有什么事可以跟欣悦多商量。”
这就答应了?
反转来得太快了,反倒让纠结牵绊的心思一时间不知如何安放。
“伯父,你确定?”
“抓紧办吧。”
旭日高升,高楼脚下车水马龙如同缓慢挪动的蚂蚁队列,鸟儿在宽广的天空翱翔着。
程业扬将结束通话的手机收回口袋,却久久地站定在窗边出神。
说他自作主张也好,说他惊弓之鸟也罢,他就是要防范于未然。
方天赐父子原有的两成加上孙桂芳的三成五,足够让方欣然成为公司实际持有人。
权利与义务并驾齐驱,一旦沾手了,要挣脱可就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他踱步到办公桌前拿起上面的礼盒,那是给方欣然准备的入职礼物,一只手表。
黑色的表带搭配深蓝色的表盘,款式大气又百搭,很适合工作场合佩戴。
程业扬顺着视线的移动,目光落在了手腕上正在结痂的划痕,是昨晚爬树留下的。
如果说大半夜见面是蓄谋的惊喜,那么爬树这件事纯属是头脑发热。
读着方欣然具体又细致的描述,隔着没有画面的电话对谈,都让他有过片刻的恍惚。
这让他想起了许多年做过的梦,父亲突然从昏迷中醒来,一切回归他设想的轨迹。
然而他们的父亲是不一样的,至少程博宇不是只言片语就会被说服的,又或者说从来没有说服的胜算。
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意愿对于父亲根本无关紧要,哪怕他依旧被严苛地要求做好一切。
嗡嗡!!
口袋中的手机兀然震动,是设置好的行程提醒,上午有一个重要的部门会议。
程业扬深深吸了一口气,也拉回了游离得太远的思绪,随即拿起手机。
他关掉震动,径直拨出了秦仲的号码,正如方欣然昨晚说的,是得加快进度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一直昏迷下去多好,眼不见为净。”
“横竖他跟方舒梅离婚也捞不着好处,方氏给谁手中不是给啊。”
方天赐一边拿着手机通电话,一边伸手摸着旁白雪白的大腿,嘴角扯着笑。
前几天半夜听到方家有动静,方舒梅跟方欣悦匆匆忙忙出门,一看就是医院出事了。
他连忙想办法找人打听,没想到竟打听出许泰和病情恶化的消息。
据说情况甚是严重,还请来了一位业内有名的权威医生参与诊治。
可惜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会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就连方欣悦都好几天没到公司了。
方天赐越琢磨越得意,翘着二郎腿就吹起了不着音调地吹起了口哨。
心情大好色心又起,他直接扯掉搭在女人身上的被子,一把搂过来压住。
砰砰!!
酒店的房门突然砰砰地响起来,门外的人却不识趣地越砸越大力。
为了方便晚上应酬或者别的,他在山城最贵的酒店包下一个月的总统套房。
“谁呀!”
他不耐烦在腰间挂上浴巾,拍了拍怀里的美女,示意她去开门。
女人扭着腰肢殷勤地听令起身,刚把门开出一条缝,竟被整个掀翻在地上。
“他妈的哪个不长……!”
方天赐正要破口大骂,定睛一看,闯进来的竟然是自己的父亲方广华。
“爸!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来了,你手机是拿着当摆设吗?”
方广华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大发雷霆直接朝方天赐头上甩过去。
见形势不对劲,女人麻溜捡起衣服撤退,还顺手从方天赐的钱包抓了一沓钞票。
方天赐顿觉脸上无光,却又不好对着老子发作,只好生生憋住。
“到底怎么了,一大早的。”
“还一大早,利胜公司整个被端了,李胜收到风声都跑得没影了!”
“什么?!那我们转过去的货款呢?”
“货款货款,要是不能按时交货,王总还有新签的合同,全部都要赔付违约金的。”
方天赐此时已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拽着方广华的手臂就要往外走。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搞货搞钱啊。”
“搞?上哪搞去?”
“以前合作过的那群老家伙呢?”
“要是这么简单我还用得着十万火急吗,外面的人一听说许泰和没救,全都认定方氏要完蛋了。”
闻言,方天赐整个人摔在床上,只觉得虚汗瞬间浸满他的身体。
没有资金及时注入,方氏的资金链就会断掉,到时候连壳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