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欣然呆坐着缓了一会,然后越过旁边的枕头,抬手按下床头的开关。
头顶的灯全部亮起,满室通明,瞬间将方才的昏暗驱散殆尽。
正当她要把手收回来,余光不经意瞥到床头柜的抽屉缝隙,小小盒子的天蓝色包装格外惹人注目。
方欣然半趴着的身体被定住,熟悉的滚烫感趁机腾升至脸颊,转眼间蹿红到耳后根。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正是两人上次一起在便利店买的那一盒。
那天程业扬在排队结账,她百无聊赖地等在一旁,一不小心扫到收银台前的商品架。
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满各种各样的“日用品”,她不过出神了一小会会,再抬头就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
她面红耳赤,他面不改色,只是默默地在她的注视下挑了其中一盒放进购物筐。
那些旖旎的心思和本能欲望,男人有,女人也会有,没什么好遮掩的。
与其羞于启齿,倒不如理智对待,只因为女人要为此承担更多的风险与成本。
尤其是当彼此的内心进一步靠近,身体上的渴望也变成水到渠成,同时更加强烈。
只是后来忙着别的事情,她倒没注意这盒东西去哪了,不曾想会突然看到。
方欣然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直到热度完全褪去,才慢吞吞地掀开被子。
正当她预备赤裸着双脚去找鞋子,却一脚踩进了床边的拖鞋里面。
那是一双奶白色的棉拖鞋,大小正好是她的尺码,显然是程业扬给准备的。
他人呢?
方欣然狐疑地竖起耳朵,卧室里面跟外面都一片静悄悄,没有任何动静。
她径直起身拉开房门,走廊并没有开灯,只有尽头处半掩着的门缝透出光亮。
“还在开会?”
她小声嘀咕着上前几步,果然听见程业扬正用流利的英文跟人在对话。
会议听起来还要一段时间才结束,她没有贸然打扰,转身回到了卧室里面。
已经半夜十二点半,她不打算再挪地方,索性钻进浴室先洗漱了。
静夜沉沉,走廊的壁灯散发着温柔的光芒,指引向路的另一头。
程业扬轻轻拧动门把,门随之缓缓移动,一束光即刻落在他的身上。
行李箱敞开着横躺在地上,方欣然半蹲在一旁,毫无防备地背对着门口的位置。
乌黑的头发软软卷卷地搭在头上,发尾顽皮地翘了起来,水珠顺着往下低落。
后背是大片裸露的肌肤,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晕着淡淡的粉红色。
他挪动脚步往里走,只觉仍有热气萦绕,浴室的镜子上也全是朦胧的水雾。
突然间,呼吸中窜入一阵沐浴露的馨香,喉咙翻滚间是抑制不住的干涩与沙哑。
咔哒!
身后响起清脆的关门声,方欣然不以为意,懒洋洋地连头都没抬起。
“忙完了?”
久久没有回应。
她迟疑地转过身,却不期然撞入程业扬眼眸中的深邃,炽热且汹涌。
她慌忙错开眼,视线落在了他身上的睡衣,不是棉短袖,而是绸缎质地的衬衫款式。
宽大的领口一路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贴合着逐渐加剧起伏的胸膛。
“怎,怎么不说话?”
“蹲在那干嘛?”他答非所问。
“刚洗完澡,找睡衣。”
气氛再次莫名陷入寂静,暧昧丛生,隐隐有种风雨欲来的错觉。
“要不……别找了。”
沙哑的嗓音徐徐泛起,方欣然突然脚下一空,下意识地双手圈住对方的臂弯。
热吻侵袭而来,甚至等不及把她抱到床上,紧接着便是尽数倾轧下来的重量。
身后是柔软的,身上是滚烫的,全都包裹在那日渐熟悉的气息之中,深沉入海。
时间变得混沌起来,程业扬的呼吸越发粗重,克制的念头在氧气的消殆中苟延残喘。
他从唇舌的追逐中抽离出来,企图作出祈求允许的姿态,展示着为数不多的清醒。
然而,他又被本能驱逐着游移到她的耳后,反复摩挲着,直至那里鲜红欲滴。
与其说这是隐忍,倒不如说是在引诱,某种程度也可称之为紧紧相逼。
下一秒!
抵在胸前的手,缓缓地,一点一点游移到他的后背,形成了相拥的姿态。
身体的空隙持续被挤压,电光火石间,他只觉得滚动的喉咙贴上了绵软的唇舌。
……
房间的温度持续升高,陌生的知觉占据着方欣然的身体,时轻时重。
偶尔亦有一瞬,她犹豫着要不要保持理智,转眼又被探索的本能拉入沉沦之中。
迷糊间,她听到了抽屉拉开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