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围堆满了杂物,却没有被绳子控制住,彷佛丝毫不怕他会生出什么乱子。
她瞥了一眼沾满灰尘的桌子,上面散乱着一堆纸张,还有密密麻麻的照片。
很显然!
就是这些东西让他安分下来的。
“……”
“病人送过来已经昏迷了一段时间。”
“那如果当时送医及时,我奶奶是不是本来可以救回来?”
“我只能说,有这个可能。”
“……”
空荡荡的屋子回荡着医生的话,侵蚀着人的意志,还有冷静。
孙桂芳的离世已然是事实,可有些账该算清楚的,必须算清楚。
方欣然抬脚朝角落的人走去,幽幽的眼神冰冷且锋利,居高临下如判官。
“为什么不叫救护车。”
“呵,我为什么要叫救护车!?”
“是你推倒奶奶的。”
“谁叫她非要抢那张破~卡!”
刻意拖长的读音是那样的刺耳,像是利刃在耳朵上来来回回地拉扯。
下一秒!
方欣然一俯身一伸手,猛然扼住方天赐,半掐半提地迫使他绷紧脖子。
巨大的冲击之下,他与墙体相撞发出砰的一声,顿时飞尘扬起。
兴许是终于看清她红肿的双眼,或是肩膀上的孝章,他的笑声迅速扭曲起来。
“老子大不了坐几年牢,换老太婆一条命,不要太值了。”
“看来还有力气说话。”
“要不是攀上程业扬,攀上程家的势力,就凭你能抓得了我?”
“你住口!”
“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啊!”
“……”
方欣然不再理会,面无表情地从收紧手上的力道,指尖之下尽是暴起的青筋。
方天赐本能地想发出喊叫,却立马被窒息感绞杀在喉咙中,伴随着死亡的恐惧。
这下他终于知道害怕了。
她是真的敢!
他瞪大了眼睛剧烈地颤抖着,想要躲避,却丝毫不敢冒犯地挣脱她的手。
黄色的液体自他身下漫延在地上,空气中散发出越来越浓重的腥臭味。
呵!
方欣然冷笑一声,满意地松开手,任由方天赐完全瘫软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粗喘着气,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眼底却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那种将死未死,确信很快再次降临,却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恐惧。
她很确定程业扬一定是做了什么,才让方天赐不管不顾激怒她,找她垫尸底。
可惜!
算盘已经落空!
“方天赐,我们来日方长。”说完,她慢悠悠地直起身体,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吱呀!
布满锈迹的铁门从里面被打开,发出刺耳的声响,同时折射着刺眼的光。
方欣然一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程业扬,正跟顾怀安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侧对着她,以至于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手臂上的孝章。
钳住对方脖子的一瞬……
恨意袭来,她的确有想过,要不就这么悄无声息解决掉方天赐吧!
是的,悄无声息。
也是这个瞬间!
她充分认识到程家的势力有多大,否则程业扬不会直接就这么带她过来。
方天赐说得没错,要不是程业扬动用程家的势力,她未必抓得到他。
至少不可能这么快。
方欣然转眸再次看向程业扬,才发现他手里夹着一根烟,星火若隐若现。
抽烟的动作让他凌厉的脸颊凹陷下去,无形中也把人衬得更加瘦削。
“业扬。”
她轻轻地唤了一声,他立马转头,一刻不耽误地抬脚迎向她。
只不过两三步的功夫,他就站定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躯衬得她格外娇小。
“打算怎么处置方天赐?”她主动问。
“你呢?”他反问。
“桌上的东西我都看到了,现在就全部交给警察吧。”
“现在?”
“嗯,我想快点结束。”
闻言,程业扬默默地看向方欣然,深邃的眼眸小心观察着她眼底的起伏,又像是只单纯没听听清楚她的话。
她没再说话,只是伸出双手,轻轻整理好他手臂上歪掉的孝章。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烟,随后丢到地上,抬脚用力地碾了碾。
“回去吧。”
“好。”
她轻声应着,主动牵上他的手,朝顾怀安点了点头以作谢意。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理会他在离开前递给顾怀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