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回不负众望地坐实了“可欺负”的标签,老实回答他:“Prime number,是指在大于1的自然数中,除了1和它本身以外,不再有其他因数的自然数,也……”
王东掏掏耳朵:“说人话。”
“除了1和它……”
石秋玲打断他:“10以内的质数是1、2、3、4、6、9。”
江回诧异,微微张大眼睛,瞳孔映着阳光,是很浅很浅的茶色,漂亮的透明珠子。
“好了,开始分组吧。”石秋玲并不和他对视,冲跳楼机抬抬下巴,“谁和谁一组,各自决定,快点分完,快点结束这场游戏,再拖下去,真得饿死了。”
她的肚子叫了一声,然后很烦地皱起眉。
王东立刻靠近她:“我跟你一组!”
常思慧也挤过去:“我、我也和你一组……”
王东朝勾妙音扭头,很自信地分配:“你一个人一组,让他们四个人坐一台,这样我们稳赢。”他笑眯眯去拉她的手,勾妙音偏手躲开,掀眉扫他一眼,“你想要我赢啊?”
“必须赢啊!”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有我在,一定带你赢着出去!”
勾妙音乐了,“行啊,你和我换换,你一个人一组,我跟秋玲同学一组。”
“哎……你怎的不信我,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遇到危险!就算你不信我,还不相信秋玲嘛,她可是你学生啊。”他抬手想拍拍她的胳膊,勾妙音扭身就走了。
她穿V领的礼服长裙,把腰勒得极细,踩着细高跟鞋,走路一扭一摇,看着就爽,王东舔舔嘴,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秋玲,你看,我们有三人,先去锁定了?只要我们先锁定,别人肯定不敢和我们锁一样的。”
石秋玲瞥他,“你去吧。”
王东搓搓手,兴致勃勃就要去,刚迈出一步,眼角余光扫见石秋玲朝勾妙音走过去。
“你干嘛去?”王东不明所以。
石秋玲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是那种捉弄了别人的笑,眼里全是戏谑。
她让他去是在玩弄他,太明显了,王东愣住。
常思慧小声说:“毕竟她是勾妙音的学生……不可能分开……”
不可能分开……
“秋玲……”王东一拍脑袋,追上去,挤在两人中间,“你、我、你老师,我仨一组?”
“谁说要和你一组了?”石秋玲翻个白眼,走到勾妙音另一边,离他远一点,他身上有股味道,像很久没洗澡馊掉了、热臭了、馊烘烘的。
逆风站时,还没什么味,一旦风顺着他朝她吹,熏得人直想吐。
“那……那你要和谁一组?”王东问。
“再说呗。”石秋玲扫视所有人,“我看人人都想和我一组。”
天台上,每人各占一角,都在看她,或多或少以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包围她。
王东忽然意识到:不止他不相信石秋玲所说的质数,好像每个人都不相信,每个人都想和石秋玲一组。
石秋玲,学生,高三,尖子班,学校前三。
什么是质数,这场游戏该怎么玩,她最清楚。
和她在一起最安全。
【11:23:43】
王东默默盘算在场的几人:万丰,他直觉惹不起。刘铭,他打不过。冯夏,刚杀了一个人,不太好惹。只有新来的那个和常思慧,是他能轻易招惹的。
他回到常思慧身边。
常思慧用手遮着嘴,小声说:“要、要不……我们找个人,组成三人,先锁定……”
“三个人就对了?”王东咬牙,“万一她说假的,三个人不就全死了?一口气淘汰三个,怎么想怎么划算。”
“那、那几个人?”常思慧小心翼翼地问,“一个人吗……”
“喂,你叫什么名字?”王东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朝江回横行过去。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静悄悄的,孤零零的,特别孤立无援好欺负。
“江……”
话没说完,王东指着跳楼机:“你先去锁定看看。”
江回说:“1不是……”
“喂,王东,”石秋玲截断他的话,“人家想锁定自己知道去,凭什么听你的?”
王东好像抓住了什么,“你害怕他死?”
石秋玲耸耸肩,“玩游戏就玩游戏,想赢各凭本事,欺负病人干什么。”
“病人?”他上手搡了江回一把,把他推得连连倒退。那人也没说什么,站稳后,朝右边走开两步,和他离远,连看都不敢看他。
泥塑的性子,太好欺负了,王东得意洋洋,毫不避讳地指着他说:“病人才好,我们直接淘汰他啊,反正他回去也没几天活,我们可不一样,上有老下有小,你还要高考不是?”
石秋玲曲起食指,托着自己下巴想了想,“你说得对,你……”
突然,冯夏和刘铭往跳楼机走。
三台跳楼机的门敞着,边缘泛着幽幽的蓝光,四壁透明得只能凭借阳光在玻璃上的反射看出它是电梯那样的大小高度。
1100米的悬空高度,刘铭有点虚,尤其是知道那块透明底板会随时消失,心里特没底,离着半米远,他紧张地问:“真要去啊……”
冯夏松开他,“你在外面吧。”一脚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