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指头仿佛拨的不是他的头发,是拨了他的神经,他轻轻一颤,仓促又僵硬地转移话题:“……让他们知道没关系吗?”
“他们能知道什么?如果他们能发现什么,可以省掉很多麻烦,所有人都是敌对关系,尽管他们刚才很团结,只要他们知道什么,过不了多久,我们也会知道他们所知道的。”冯夏靠着墙壁,懒散地看他,走廊的壁灯是昏暖的,照他身上,把他照得暖洋洋起来,没那么白了,“其实你很清楚,但……为什么不开门?”
“没……”他匆匆摇头,半是慌张半是急切地解释,“石秋玲她……”他垂下头,小小声的,“是女生……不好……”
“我也是女生。”冯夏认真说。
“不一样。”他小声嘟囔。
冯夏耳尖,捕捉到了,“哪不一样?”
一刹那,江回脸就红了,别扭的。
冯夏没催,也没退让,等他说。
江回想了好半天,找到合理的理由:“你只是进去看画,她会乱说话,把没有的事情说成有,我怕麻烦……”
“我给你惹麻烦了吗?”冯夏一本正经地问。
他慌忙摇头:“没有,没有!”
连说两遍,生怕她听不见,还加重语气,冯夏憋不住了,乐得笑出声,她点点头,“有三个女生进过你房间了,是不是很麻烦?去叫管家给你换房间吧。”
江回知道她的意思,趁现在去买东西,有她在这里,不会被人发现。
江回走了两步,掉身回来,“你……喜欢刘铭吗?”
“我喜欢吗?”
“讨厌吗?”
“刚才很讨厌。”
江回偷偷翘起嘴角,低头就走。
冯夏怔愣,他这是什么意思?
“阿夏,”刘铭突然冲出来,拽住她的手臂,往房间里拖,拖进去,一把丢到床上,“我们聊聊。”
天旋地转的,床垫在身下陷了陷,冯夏捂着头晕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房间门“嗙”地关死,刘铭反锁门,大步过来,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你们在房间里做什么了?”
她捋开糊在脸上的头发,眼神嘲讽:“做你和石秋玲在房间里做的事。”
“阿夏,我……”刘铭蹲下来,拉住她的手,“我和石秋玲没关系……她……是她来找我,问我有没有看见你。我当时太生气了,就都告诉她了。我不是故意告诉她的,真的太生气了,你们进去那么久,45分钟……我太生气了!阿夏,对不起,我不该跟她说,但你们在里面待太久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她有些烦地皱眉,把手抽出来,转身要下床,他受了刺激似地忽然抓住她,把她摁死在床上,“怎么没关系了!我为了你杀了人,怎么就没关系了!我杀了人,我完了,我这辈子都完了,为了你,我无所谓,你凭什么说没关系?凭什么没关系?”
头顶上的脸狰狞得像老树皮,青筋都突了起来,死死掐住她的手臂。
“好……有关系,”冯夏一动不动,瞥着他用力到指关节发青的手指,轻轻声说,“我只是去看画,有点没看明白,就看得久了,你看出什么了吗?”
她轻声细语,望着他,就像把他当作主心骨,在寻求他的建议,心里有种叫虚荣的东西得到极大的膨胀,刘铭松懈下来,回想刚才看见的画。他就看了一会儿,一想到她单独和他待在外面,就看不下去,连忙跑出去。
“我……”那双凶狠到发红的眼睛渐渐带上迷惑,刘铭从她身上滑下去,自责地跪在床边,“我也没看懂,好像都一样……”
“没事,”冯夏安抚他,“太容易看懂,游戏就没法玩了。”她抬起手腕,反手抓住他的手臂,很清晰地告诉他:“我不喜欢石秋玲。”
“我知道,阿夏,我知道,对不起,阿夏……”他抱住她的双手,贴到脸上,“只要你好好告诉我,我没这么凶的,我平时很温柔,阿夏,我很有钱,我家里也很有钱,我可以都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跟我在一起行不行,我不会这样了,我离石秋玲远一点,下一局,我们一起淘汰石秋玲行不行?”
冯夏坐起来,看面前这个男人。
懊悔,悲痛,后怕,一系列情绪让他变得非常丑陋,每个做错事的男人为了求得原谅,都会变得这样令人恶心。
她压下心底涌起的厌恶,一下子想起江回。
哦!
她明白了,江回问她喜不喜欢刘铭,原来不是真的问她喜不喜欢,他是想确定自己讨不讨厌刘铭吧?
喜欢是多变的,前一秒喜欢,后一秒可以不喜欢,但是讨厌一个人,那真的很完蛋了。
他的小心思怎么……这么……隐晦?
冯夏笑起来,“下一局,你淘汰石秋玲,我再告诉你,行不行?”
她这是要答应他了!
“阿夏!”刘铭抑制不住地兴奋,捧着冯夏的手亲了亲,“好!”
冯夏强忍恶心,把手抽出来,“去看看他们看得怎么样了。”
刘铭听话的狗一样,起身朝门口走,走到一半,他转身,目光牢牢锁定床上的人,“阿夏,你说得是真的吧?”
“如果你喜欢我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
刘铭扬起笑,屁颠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