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喉咙挤出破碎的字音,吴修恶狠狠瞪住他。
江回越过他,冲楼下喊:“朝朝,上来!”
“你、们……合、伙……”吴修死死抱住皮带,氧气越来越少,渐渐的,呼吸不上来。
他不断地翻白眼,张开嘴,伸舌头去吸氧。
吸不到,越吸,越没有,越吸,越困难,眼睛充了血,胀,像要爆掉。
他瞪着眼,青筋凸起。
慢慢的,双手脱力,从皮带上吊下去,双腿也吊直了,整个人,在窗外垂直成一条。
冯夏仰头看到那具尸体,怔了两秒,什么跑得动跑不动已经想不到了,背后的鱼人有几个、离她还有多远多近也想不到了。
她只知道那具尸体,是吴修。
吴修之上,是江回。
窗外关上了,江回那张脸,被挡在里面。
什么也看不见了。
呼吸灼热得像火烧,她冲到三楼,304的门敞开着。黄灯泡照亮的屋内,空无一人。
她推开窗,吴修的尸体吊在那里,瞪大双眼,死不瞑目。
“江回!”
没人应她。
鱼人愤怒地挥着镰刀从门口奔过去。
“江回!”
依旧没人应。
“江回!”
嗒!
时钟的指针响。
十五分钟到了,房间和救生舱开始刷新。
斜对面的门打开,里面的人走出来,莫名其妙看她一眼,去看旁边房门上的符号。
冯夏抓起桌上的信纸和笔,写一张,叠一张,再写一张,源源不断。
三分钟很快。
当她扔下笔时,走廊上空无一人。
这间房变成了未知房。
鱼人在楼下游荡。
“-”的房间都开着门,“+”的房间都关得很死,“=”的房间一推就开。
冯夏把叠好的信纸,朝每个关死的房间里塞。
信纸从门缝掉进去,她听见有人在里面问:“什么东西?”
也听见有人走到门背后捡信纸。
她不管不顾地从三楼塞到一楼,碰到过鱼人,被追得跑了一圈,却再也没看见过江回。
他失踪了,完全从船上消失了。
第三圈,有人打开安全屋,从里面探出头,悄悄朝走廊另一端靠去。
那张塞进房间的信纸上写——
提示六:安全屋已刷新。[注:130号]
没有明说是130号房,但,130号,总不可能是指别的。
和游戏规则一样的信纸,字迹不同,却能让有心人试一试。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找到了呢?
提前进入救生舱锁定,救生舱往哪里刷新,他也往哪里,没人能把他薅出来。
谁先找到谁赢。
一个冒了头,第二个人也冒头,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接二连三的人挤进走廊,朝130房间走。
大家你看一眼我,我看一眼你,看着看着,走着走着,突然,跑起来,你推我搡,朝前挤,都想当一个人,当最前面一个人。
狭窄的走廊一下子热潮汹涌起来,嘈杂、喧嚣、拥挤,人推人,人挤人,人抓人,架在一起,打了起来。
冯夏跑累了,随便钻进一个安全屋,靠到门上猛喘气。
江回是不会出来见她了。
只要他不主动找她,她是找不到他了。
惨叫、嘶嚎、痛苦的呻吟在门外响起,镰刀挥舞的风声,鱼头吐泡泡的声音,切头削骨的摩擦声,随着那些求救声、拍门声,传进耳里。
冯夏闭上眼。
她预估,这十五分钟,至少要死一半的人。
等她打开门,外面至少有25个鱼人。
而安全屋,也会越来越少,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