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了，谢谢您。我自己可以。”我不敢回头，匆匆说完，几乎是逃跑似的快步走开，直到拐过几个弯，确认罗威没跟来，才靠着一处冰冷的墙，大口喘气。

失败。还差点被抓。弄救生衣比想象中难多了。恐慌又抓住了我。没有救生衣，在接近零度的海水里，活下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不行，不能放弃。还有别的办法吗？直接去商店买？这个时代有卖救生衣的吗？就算有，我突然去买，肯定会引起怀疑，尤其是卡尔的怀疑。偷？刚才的尝试已经证明了难度。或许……自己能做点什么？厚衣服？羊毛毯？酒？

脑子乱成一团麻。

到了饭点时间，午饭是跟其他几位头等舱的年轻小姐一起，在小沙龙里吃的。我食不知味，勉强应付着那些关于衣服、舞会和欧洲见闻的闲聊。

我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偶尔落在我身上，带着好奇或探究——昨晚杰克闯进卡尔套房的事，虽然极力压着，但不可能一点风声没有。

下午，我决定不再冒险去弄救生衣，转而盯上另一个目标：熟悉逃跑路线。我借口“散步消食”，在女仆陪着下，开始在头等舱区域看起来随意地溜达。

我记住了几个通往救生艇甲板的关键楼梯位置，观察了不同时候的人流情况。我注意到，一些通往下层甲板和船员区的通道有守卫或牌子，不让乘客进。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西斜，给豪华的走廊镀上层温暖的金色，却一点也赶不走我心里的寒意。

傍晚，我回到套房，正想让女仆准备晚宴的衣服，敲门声响了。

来的不是女仆，是洛夫乔伊

。

“怀特小姐，”他平板地说，“霍克利先生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又来了。我的心一沉。“现在？晚宴快开始了……”

“是的，现在。”洛夫乔伊面无表情地重复。

没得选。我只能跟着他再次来到卡尔套房的小客厅。

这次，客厅里只有卡尔一个人。他站在落地舷窗前，背对着门口，看着外面慢慢被暮色吞掉的大海。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他穿着晚宴前的常服，白衬衫，深色马甲，手里端着杯白兰地。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巨大的舷窗照进来，给他全身轮廓镶了道耀眼的金边，却让他脸上的表情陷在更深的阴影里，看不清楚。

“关上门。”他淡淡地说，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关上门，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垂下眼睛。

好一阵沉默。只有他手里酒杯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

“今天上午，”卡尔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在船尾甲板，靠近救生设备柜的地方，干什么？”

我浑身一凉。他知道了。罗威告诉他了？还是……他本来就有别的眼线？

“我……”我想重复那个蹩脚的借口。

“罗威副官向我报告了，”卡尔打断我，慢慢踱过来，“说看到一位神色慌张的小姐，想打开救生设备柜。”他在我面前停下，距离不远不近，正好能让我感到压迫，又没昨晚那种狎昵的侵略性。“他形容的那位小姐，听起来很像你，艾莉森表妹。”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明晃晃地照在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