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门退下,只剩苏应怜一人。
苏应怜小心步入殿内,只见此间金屏错落、纱帷重重。
她转过几重屏风,又见几重香云纱随风飘荡,帘幕重重,幻影深深。
苏应怜顿有种顿入幻境之感,如何走也走不到尽头。
忽走至一处,椒香涂墙处挂一魏晋侍女图,那女子正朝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苏应怜一时看呆,此女仪态风姿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她闻着殿中阵阵不知名幽香,只觉浑身舒畅,加之殿中金钩齐纨,珠帘玉石,一时宛入神仙境地。
‘怪道世人皆说宋官家一心向道修仙,宛如神仙一般风流人物。’
苏应怜边想,边抬脚想瞧真那画:‘单这仕女图,已是风雅不俗,只是挂在这处理政事的福宁殿,到底显得淫浮了些。’
“既来了,为何不走进来?”
正自观看着,一声不容置喙的低沉玉石之音传来,无须多想此必是官家金口玉言之音了。
苏应怜立即收敛神色,学着世家女子的模样恭敬踅入。
她余光感受到御案前端正的官家,却丝毫不敢抬眼瞅,只是低眉顺眼趴伏在地。
她甚至能听到那人的呼吸声,却丝毫不敢动弹。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苏应怜的手心撑伏在地已隐隐有了香汗,她已有些微颤。
突听御座那人漫不经心威严帝王音道:“抬起头来!”
苏应怜微微讶异,心中紧张莫名,只好学着贵女图中模样娇羞抬起头来。
她的眼神接触到那人时,又立刻娇怯低头。
‘御座那人就是大宋官家赵光义吗?’
苏应怜又偷瞧几眼,这才看清模样。
只见赵官家气定神闲坐在御案前,单手据案,双腿分开既威严又闲适。
他周身只着一身暗纹金线月白袍,胸口大敞,显然这是件寝衣。
赵光义正仪态闲闲、漫不经心地望着她。
“若论美貌,汝倒也算臻首娥眉、玉洁冰清了!”
苏应怜微微讶异,却不敢动声色。
赵光义双手据案,天下之人如握掌中,他傲睨万物般道:
“即日起,朕赐汝为宫中六等贵人。”
“从此,汝便赐居仁明殿,唤作苏贵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