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自慌乱间,不料玄清竟一把将她捞起,自己竟轻盈落于他怀中。
“颦儿,待吾归朝,携崔府家眷向你递与婚书可好?”
颦儿亦玄清相遇后为她所取之别号,所谓‘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即为之意境。
当玄清为她细细讲解其中味时,苏应怜已羞地和羞走,只差倚门回首了。
那时玄清亦千斛明珠般秋波竟那样直直瞧着她,直瞧得她面红耳赤。
可她仍娇俏灵动以应答:“公子既如此虔诚,只不知公子是要求娶颦儿作几等孺人呢?”
玄清两眸清炯、极其认真地轻握她肩,不苟不敷衍道:
“吾玄清所娶之女子必是这天下最好最妙的,既是最好,自然只得一人。”
玄清言辞认真、不像诳言,苏应怜心怦怦兮谅直,直如打鼓般喜若狂。
从小爹娘便因她美貌教她如何服侍贵人,以期成为一名合格的姨娘。
以她之家境贫寒,她颇有自知之明,亦从未妄想过做正室夫人。
苏应怜依旧惶惶不定看着玄清:“玄清所言,如吾这般,难道能做正室不成?”
为掩尴尬,苏应怜又半开顽笑道:“莫非是做公子在府外的唯一外室?”
玄清将苏应怜搂在怀中,灼热清甜的呼吸喷在她脖间:
“汝莫不知,吾博陵崔氏长房嫡子嫡长孙,至今孑然一身,身边无一莺燕环绕如斯。”
苏应怜此刻更是被他的蜜语甜言逗弄地逢郎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马上。
若说当时她信否?她自然是不信的,莫说高门公子常在外流情,便是流连烟花巷也是常事。
单凭博陵崔氏这四姓之冠的名头,苏应怜便知以她门户是绝无可能的。
但此刻玄清对她情意又何尝不真?她只期望来日玄清归京后还能记起她,纳一卑妾便罢了。
其余她实在不敢奢想。
可世事愚弄,玄清不仅未背弃誓约,还将她带回了繁华的汴京,就在她满心憧憬未来之时,赵官家一道圣旨竟将她要了去,如今却意外成了这冰凉宫室中的才人。
一切皆似黄粱一梦般幻境,如今她唯愿玄清战胜病魔罢了。
不求病愈囊空后,神清木落初,但求扫除药裹病良已,弃置酒杯愁自空也便罢了。
苏应怜瞧着镜中妆后花面交相映的自己,她抿唇冷峻已决意,定要破釜沉舟想出计策,只为玄清续命而已。
正想定间,遥远空旷的朝鼓声悠悠传入耳,有宫婢提醒:
“才人,该去万安宫谒见李皇后了!”
“正是。”苏应怜瞧了铜镜中珠钗鬓环的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