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应怜只觉指尖冒汗,心跳如鼓鸣,眉间皱起愁,心内紧张如弦,思绪飞转不安眠。
莫不是,她与玄清那软玉灯边拥、携手藕花难断丝连的模样已被玉清宫中传了出去?
她心间早已知不妥惭悔、已是无地自容了。
若果真如此,她也便只有一死了之以谢清誉了,可偏偏她也没甚清誉松洁、匪石贞烈可言……
苏应怜悠悠长叹,忧思千回百转游荡间已接纳了自身的命运。
她心间惴惴难安,面色却沉静万籁、岳峙渊渟,砥砺前行道:
“不知官家说之飞星传恨的权宜之计所指甚么?若臣妾衔恨含怨,妾……甘愿受官家重罚严惩,必不让官家为难!”
赵光义复杂瞧了这小女子许久眸光也未散开,他面沉似水并无波澜,心内却涌着一股男人的占有嫉妒之意汹汹而出却难以抒发。
对于苏应怜在玉清宫与玄清的耳鬓厮磨、相顾泪眼他自然是不知的,那张诚老母掌控于崔家之手,他又怎会自寻死路?
赵光义既不知此情,心内却又怎会有如此汹汹火气呢?更何况一切不过依计而行罢了!
说到底,不过是男子霸道独占、独擅其美、不容他人沾惹的心态所致。
可赵官家究底忘了,这苏才人一开始便是那崔世子情孚意合、如鱼得水之人。
是他以强权暴势、辣手摧花,抛鸾拆凤毁了一对珠联璧合的痴男怨女。
此间种种情由背后之独霸一方的江洋大盗本就是他自己!
既然强盗便是那赵官家,对于苏才人与玄清之情不知所起的卿卿我我又何必苛责呢?
苏应怜亦无甚三纲五常、伦理世道的负重干责为那赵官家去守那玉身贞心,不过万般为权势威迫所扰罢了!
成王败寇、君臣五伦,苏应怜不过半点不由人、身在彀中难以逃脱命运罢了。
玄清已安然无恙返还崔家,以眼下错综局势瞧来,赵官家应不会轻易撼动崔家,最坏之打算也不过‘杯酒释兵权’而已。
玄清已安,若自己真一死了之,或也是择善从之、不过差强人意耳。
对峙那一帝一妃皆思绪陡转、浮乱联翩,却皆不知对方心中所虑,不过对面是梦萦人尔。
赵光义对眼前小女子自有一番唯我独尊的据为己有之欲,而苏应怜以为官家欲告罪自己,巴不得逃离了这宋宫、这官家……
相持许久,赵光义终回旋转圜、漠然置之:“受罚倒不必!”
“朕且问汝,可是做了甚事因而触怒了那崔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