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宋宫规制,低等嫔妃侍寝守夜无法带自宫侍从宫仆,故苏应怜只能自己一路走回。
待回至仁明殿时,童贯、花影、珍珠一行人早已跪于桂院中迎接。
一瞧见自家主子归来,皆从百无聊赖中转为欣喜往外。
苏应怜才搓手哈气,那精致的宝相穿花蜀锦狐毛福字小吊炉汤婆子便递了过来。
花影心疼地瞧着自家主子被冻红的纤纤玉指,她伸手去暖:
“才人可回来了,若不是按着祖制规矩,这样冷的天,奴婢是一定要去接才人的。”
边说一群人便簇拥着苏应怜往内殿行去,为苏应怜扫雪的扫雪,端香茶的端香茶,脱貂裘的,垫被褥的、脱锦鞋的,忙碌不休……
在吃下一盏六安茶后,苏应怜细细打量他们,才发现竟人人脸上颇有喜色,竟连先前顶撞龃龉的珍珠也是殷勤不休。
苏应怜隐隐猜到了些,必是仁明殿得了些赏赐。
果然,珍珠脸上洋溢着喜色、眉飞色舞前来报喜:
“主子一路风霜行来辛苦了,不过主子如此受官家盛宠,那风雪侵袭竟也算不得甚么了!”
苏应怜听得云里雾里,只用如丝媚眼挑眼瞧她,静待下文。
果然,珍珠殷勤为苏应怜捶背捏肩,在苏应怜耳边嘤嘤丽语道:
“主子可知,官家一早送了许多珍玩赏赐来宫呢!以才人之位占据一宫主位,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呢!且主子未被勒令避子,这可是官家允许主子怀娠龙嗣的意思呢!”
珍珠说得扬眉奋髯,简直神采飞扬了,而另一边苏应怜脸色却渐渐冷淡。
珍珠犹未觉,只顾小人得态:
“现下宫中有谁不知吾等仁明宫的才人备受宠爱,官家颇青眼呢!”
“现下宫中皆要高看吾等一眼了,吾等连日来的晦气冷落终究要一朝扬眉了!”
苏应怜越听越惊心,愈发冷眼瞧着她。
当她玉音丁零落完后,才发觉满屋子的宫婢已神情严肃起来,皆缄默低头不言。
珍珠这才蓦然惊慌,发觉不对劲起来,正视望向苏才人,却发现苏才人正淡漠冷冽凝视自己。
珍珠到底也是进宫的老人了,立马意识到自己在主子面前猖狂失态了。
她立即跪下请罪:“珍珠狂言悖逆,请主子海量,望才人饶恕!”
苏应怜也不急着说话,只是接过一杯香茶慢抿,冷眼瞧着她。
珍珠额间冷汗直冒,她再次请罪:“珍珠不知规矩胡言乱语,求主子看在珍珠是真心为主子喜形于色的分上,饶恕珍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