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昭明是何风姿,从眼前这她的下属女官之严谨风姿也可窥见一般。
苏应怜面带恭敬,立即还了一礼,按照宋宫规制,三品内省事的女官不比她这五品才人的宫嫔位阶低。
瞧见苏应怜微微屈膝福礼,如月女官这才露出笑意,像是在赞赏她懂规矩。
“才人虽来自南唐,倒也懂规矩。”
如月眸色严厉看向身后黄门宫仆:“把春恩车珠帘掀开,静待才人上车。”
几个黄门内侍得令立马去掀珠帘,几个宫婢侍立一旁。
如月又朝向苏应怜一笑道:“今夜官家在垂拱殿处理朝事兼安歇,特着臣来接才人前去。”
苏应怜心中惊愕,面上却不显,这垂拱殿是为赵官家的御书房,官家既已批阅奏折至夜漏,便说明白日大庆殿大朝会想是有棘手大事发生。
既然漏夜御书,为何还要着女官前来叫自己,莫非帝王皆有红袖添香之癖好?
可有女子在侧,想必也不能专心致志于书卷吧?
苏应怜胡思乱想着,已莲步轻移上了春恩车,按惯例可有一名宫婢随行,她一瞧便见花影恭敬随侍步行在侧,心中这才安心了不少。
花影在右,那女官如月在左,静谧的宫廷御道上只能听到辘辘车轮滚动声和窸窣的脚步轻声,其余连一句嗽声也无。
苏应怜直感自己就像一只即将押送行货的俏货,四面皆被密不透风关押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尽管珠络乱飞,但锦帘细密,一路行进中亦只透过几丝儿风雪进来。
苏应怜掀帘朝窗牖一瞧,才短短一刻间,风雪似乎加大了,那细米粒似乎变成了花骨朵肆虐,竟连远处的宫殿也看不清了。
今夜已腊月二十五了,再过五日便是年关,那时远赴南唐平定收复的将士便会押送南唐国主全部凯旋归来……
年关将近,风雪不仅未歇反而越发肆虐了些,倒有些为南唐国灭唏嘘悲叹的意味。
南唐国主李煜坐拥幅员三十五州,是称霸江南三十六年的‘霸主大国’,如今却连最后的余光也无了,只剩那源源不断即将押送入宋宫的庞大皇族宫嫔而已。
国破家亡,又如何不令人唏嘘感叹?苏应怜既非商女不知亡国恨,亦非亡国之祸水妖女,不过亦是一亡国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