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大牢从来就没有像今天这么热闹过。
连平日坐吃等死万事不搭理的死犯都竖着耳朵八卦起来。
只听一威武雄厚的声音破空而出:“说!你偷偷跑进张员外府里意欲何为!”
隔壁关押着的泼皮无赖捅了捅同牢房道友的咯吱窝,暧昧的笑:“嗳,你猜猜,西门大官人这是干什么好事了?”
两人相视而笑,而后异口同声道:“通奸!”
另一罪犯嗤之以鼻:“你俩真jb黄!”
泼皮无赖呛道:“他妈就你清心寡欲!”
“行了行了憋吵吵,都听不见了!”
西门庆端坐在牢房里那张不知道被多少个犯人睡过的床上,一本正经的反驳:“武二郎,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偷跑进张员外府里了?”
武松愤怒了:“你休得无搅蛮缠!你到底说不说你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西门庆瞧着这头炸毛的小狮子直乐呵:“武二郎,你以前没有在衙门里当过差吧?”
“有没有管你屁事!你居心不良还有理挑剔我?”武松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猛地上前揪住西门庆衣领,直直看进西门庆眼里:“你到底说不说!”
西门庆叹了一口气,“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干了什么坏事?我又没有在你身上按了眼睛!”
“你有什么证据?”西门庆戳出重点。
“你!”无赖之极!武松停顿两秒,质问:“你都进了人家府里了,还问我要证据?”
“武二郎,你失忆了?”西门庆车轱辘回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进人家府里了?”
“你,你简直欺人太甚!”武松怒不可遏,咬牙切齿:“我抓你之时,你家小厮可是已经在张员外府里了?”
西门庆不假思索点头:“是啊。”
“这不就结了!”武松吐出一口气,指着西门庆鼻子,道:“若不是我拦截了你,你早已偷偷溜进张府了!”
西门庆跟捧眼似的,笑道:“这就对了。”
武松怒发冲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给我老实点!还不快说出你的阴谋!”
西门庆整理好歪了的衣领,弾了弾衣袖,娓娓道来:“我的意思是说,你的记忆是对的。当时我的小厮在墙内,我在墙外。但,他不过是抓只猫,不小心掉下去而已。你自己脑子不纯洁,尽把人往坏处想,胡乱按罪名,这是不对的。”
武松恼羞成怒,瞋目切齿:“你,你颠倒黑白,目无王法,简直,简直罪该万死!”
西门庆拍了拍胸口:“好怕怕……”
武松犹如火山喷发,从头到脚,连每根毫毛都在叫嚣着——气死我也!
武松急需发泄,紧捏拳头,骨头嘎嘎直响,正要赏西门庆几个拳头吃吃之际,值班的几个衙役赶忙冲过来禀告:“知县大人传武都头、西门大官人说话。”
武松的拳头半途偏离轨道,一拳砸在牢房栅栏上,碗口大的木头瞬间飞了出去,击中对面灰色的砖墙,硬生生砸出一个大洞来!
目击现场的众人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太,太太太可怕惹!!!
只有西门庆神色不变,冷静自持,心下越发对武松崇敬起来:若能将此人收入麾下,我以后还用担心走在半道儿被人杀死?
衙役并没有领着他们到王法大堂开堂审问,而是到了后宅前厅。
武松进了来,抱拳喊了声:“大人。”
知县眉开眼笑,他招呼两人坐下,好茶好点心供上,唠家常般问西门庆:“这是怎么了?”
西门庆喝了一小口茶,道:“这是灵隐寺下天竺香林洞的香林茶?”
“西门大官人真厉害。”知县看着茶碗里那绿莹莹的茶叶,自嘲道:“我就尝不出香林茶和上天竺白云峰产的白云茶、葛岭宝云山产的宝云茶三者之间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西湖龙井茶么,都一个味儿,忒淡,淡出鸟儿了!”
纨绔子弟界的纨霸这名头可不是瞎吹的——但凡是玩儿的,甭管是俗是雅,西门庆无一不晓无一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