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各位让让,让让道儿嗳!”一十五六半大小子提着个篮儿,见缝儿就钻。
一不小心撞到个人,害得他碗里的粥洒了一地。他一把揪住他,破口大骂:“你个泼猴儿赶着投胎呐!赔老子粥!”
“哎哟,哥哥,我赔的,我赔的,您先放开我。”说着从裤腰带里摸出五文钱,塞进他手里,赔着笑脸道:“哥哥,咱都是街坊邻居,您消消气消消气,我这不是急着找西门大官人麽!”
“你他娘的,老子好不容易排队了半天才买的粥,都被你洒了!”
小子见情况不对,这厮要讹诈!他立马滴了两滴鳄鱼的眼泪开始卖惨:“大哥!我老爹躺床上只有出气没进气了,就靠我卖点雪梨赚点钱治病,您行行好,饶了我吧!”
那人听得不耐烦:“快滚!”
“谢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小子转头就跑,直奔武大郎炊饼铺。
潘金莲走到街上观察了半天,终于寻得了一丝端倪,她发现,不少人时不时的探着脑袋往武大郎炊饼铺那儿瞧。
潘金莲顺着视线看过去,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西门庆的脸。
有什么好看的?
他脸上有花吗?
四处打听下,才得知,他们不是在看人,而是盼着武松和西门庆打一架。
潘金莲:?
这都什么德行?能盼着人点儿好?
就为这,这条本来冷冷清清的街活生生成了美食街。
潘金莲搞清楚了缘由,便抬脚往铺子里走,刚好和一个小子打了个照面。
“潘六娘好!”郓哥儿笑嘻嘻打了声儿招呼。
这人名唤乔郓,年方十六,靠卖当季水果养活全家。西门庆看他可怜,回回赏他些银子。
他得了便宜,就见天儿的满大街找寻西门庆要钱。
当年就是他,领着武大郎将潘金莲和西门庆捉奸在床。
其因,却是王婆挡了他财路。他便怀恨在心报复王婆,叫她赚不了媒钱。
潘金莲当没有听见,一脚迈进铺子里。
热脸拍了冷屁股,也不影响郓哥儿的好心情,他热情地喊道:“大官人,您今儿起得够早呀!真巧,在这儿遇上了您,怎么,要不要来两个雪梨?”
郓哥儿递上一篮子雪梨:“这雪梨个头大,水儿足,是刚刚摘下来的,大官人,要不要来一个尝尝鲜?”
“你这一篮子我全要了。”西门庆心不在焉说道。
边儿上玳安儿忙解开银袋子掏钱。
西门庆自潘金莲进来,两眼珠子就黏在她身上没下来。眼看武松提着一篮子水果和一匹上好绸缎跟了过去,他也不甘示弱捞起雪梨,凑了上去。
只听武松道:“嫂嫂,昨晚是弟弟鲁莽,对不起。”
潘金莲回道:“你何必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武松心里很不舒服,他音调都变了:“哥哥已经同我说了,是你花了二十多两银子请知县大人出来。让你破费了,这钱我迟早会还的。”
潘金莲道:“不用了,都是自家兄弟。”
武松忍不住道:“嫂嫂,你真的没有必要花这冤枉钱,我又不会把他怎么样,你真的多此一举了!”
这要潘金莲怎么说,你有前科,我不得不防?
潘金莲随便找了个借口:“西门庆不好惹,那二十两花了比没有花的好。你看,他现在就没有找你麻烦。”
武松鼻子里哼了一声:“那是他脑子有病。”
潘金莲一时语塞。
看来,武松对西门庆这厮成见很大啊。
这是好事。
“谁脑子有病!”
西门庆提着一篮子雪梨进来,盯着武松,诚恳地说道:“武二郎,我是一片真心想和你做朋友。”
武松不屑:“朋友?不可能。”
西门庆见此,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像被抛弃的良家妇女:“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只想问一句,为什么?”
潘金莲当是看戏:真是戏精本精!
没等武松说话,武大郎从厨房里出来,拉住武松不叫他说话,面朝西门庆道:“大官人饿了没?炊饼做好了,您是在厨房里吃还是在外头吃?”
武松皱眉:“哥哥,他是外人。”
西门庆听明白了,他这是在赶人,他对武大郎笑了笑:“武二郎在哪吃我便在哪吃,客随主。”
在潘金莲看来,此人如此挑衅简直是欠揍,她唯恐武松下狠手,插嘴道:“铺子里没人进来吃饭怪冷清的,你们都去外面坐着,涨涨人气。”
“好,都听嫂嫂的。”西门庆献上手里的一篮子雪梨,道:“嫂嫂,我来也没带什么东西,这点小小心意请你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