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姥姥对着铜镜瞧了瞧自己花了大价钱保养的花容月貌,终究是敌不过岁月蹉跎。她点了点眼角的皱纹,可恶,如何才能叫这些该死的东西消失呢?
“我也认不出你了。”潘金莲双手抱胸,冷冷一笑:“你现在眼光这么低,居然还想撮合我给武大郎生儿子?”
“那不过是权宜之计,真是的,谁叫你突然不认我这个娘了呢!”潘姥姥拉开潘金莲的妆奁,见里头空空如也,她骂道:“张大户就没舍得送你些值钱的首饰?抠门死了!”
她转过身,对着潘金莲道:“老实说,张大户到底睡没睡你?我可打听了,和你一同进去的那个白玉莲她是被当场捉奸在床,余氏打骂了她好几天,她过不下去才上吊自杀的。你们就住对门,你若是和张大户有一腿,人白玉莲怎么没告发你?”
潘姥姥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你不会还是处子之身吧?”
不等潘金莲反应,潘姥姥欢喜的跳了起来:“天呐!你这是什么鬼运气?那王招宣爱养女童,却没碰过你。张大户那色胚有母老虎坐镇,也没碰过你。现在这个三寸丁,更是没能力碰你。真是如有神助!”
潘姥姥忽悠道:“六儿,可见这些个人都不是你的良人!你是注定要嫁给某个人的!”
潘金莲见她这副入魔的样子,冷笑:“你还想卖我几次?”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只是想给你找户好人家。”潘姥姥昧着良心道,“宁做富人妾,不做穷人妻。你可知这个道理?你瞧瞧我,嫁给你爹那穷人,他死了好,早死早超生。留下我们娘儿俩,这过的是什么苦日子……要不是你长的好,我将你送去好人家吃好喝好,哪里来我们的今天?”
潘金莲闭了闭眼,原主就是因为她这三观不正娘的影响,为了过好日子,勾搭上西门庆,耍尽了心机才叫那花心大萝卜将她娶进门,做了第五房小妾。为了生存下去,不失去宠爱,她斗倒了一个又一个。到头来,西门庆死了,还不是被当家主母一句话给发卖了。
她可不是潘金莲!
要么不嫁,要嫁就嫁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
潘金莲冷笑:“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我有的今天,靠的是我自己。你甘愿当别人腿上的挂件,你当去,别拉上我。”
“是是,你现在本事大的很。飞上枝头变了凤凰了!可你别忘了,这世道,照旧是权贵说话。你以为你会点医术就了不起?你这是第几次被人告上王法大堂了?你以为次次你都能自己洗清冤屈?”潘姥姥苦口婆心,势必要将这长歪了的幼苗捣鼓端正,“那是你还没惹到你惹不起的人!你要是不找个靠山,你到时候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潘金莲气笑:“我尊你一声潘姥姥,我的路是我自己选的,是死是活我自己承担!用不着你在这里口若悬河教育我!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各自不相干!请你自重一些,否则,别怪我不给你脸面!”
啪得一声儿,潘姥姥翻手将手边的妆奁摔碎在潘金莲脚边,她指着她的鼻子眼骂:“你个小表子,我告诉你,我就不走!你能把我怎样?打我?来来来,朝我脸上打!杀我?有种的,来呀!往这儿一刀切了!”她比了比自个儿的脖子。
潘姥姥越发狂,潘金莲越冷静。她活了两辈子,回忆起来,在气头上做过很多愚蠢不堪的错事。
还学不会越生气越要理智,叫自己的思维高速运转,分析利弊,做出正确的决定,她就是无可救药的傻逼智障。
潘金莲决定无视她,镇定地朝外走去。一屋子“砰砰砰”“啪啪啪”“咚咚咚”“锵锵锵”的声音仿佛在凑一曲战歌,冲向光明。
潘姥姥将屋子里能摔的东西都给摔碎了,抬头一看,他妈的,人不见了!
合着她表演了半天,一个观众都没有?
好气啊!
不行,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六儿这朵绝世娇花插在三寸丁这坨相貌丑陋的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