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员外犯啥事儿了?”
“偷税漏税。”张管家斜眼睨了这三寸丁一眼,“你一个开门做生意的,没听人说起?前儿就被官差拿走了。”
“哦,这样啊。”在武大郎眼里,他的房东,张大户,是很厉害的人物。怎么一夕之间沦落到变卖家私了,连住得宅子都卖?
武大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房租还有几天到期,怎么算?”
因看他可怜,房租一免再免,一个月一交。没想到这人最近发达了,还这么斤斤计较。张管家着实看不上眼他,起身从怀里摸了个碎银子扔到桌上,“限你今日内搬走。”
武大郎见他拔脚就走,他手忙脚乱地将碎银子捡起来,追上去:“张管家,给多了!我找你钱!你别急着走哇!”
只见张管家三两步就进了后门,武大郎干站着急眼,没看到远处一辆马车驶来,停在了他铺子前。
“哥哥,你在外头作甚么?”西门庆下了马车,行至武大郎面前,故作着急:“瞧你这副模样,出什么事儿了?”
武大郎没注意到西门庆和张管家前后脚就来了,更看不出他的惺惺作态。
他一个人急得团团乱转,见大官人来了
,忙不迭道:“张员外坐牢了,他们要卖房子赎他,叫我今天就搬走!这可怎么办,这怎么来得急,叫我搬哪儿去……”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巴巴地看着西门庆:“大官人能不能替张员外说说情?”
“恕我无能为力,听说张员外偷税漏税了这个数,”西门庆比了比五个手指头,开玩笑,这老不死的就是他给弄进去的,想出来?没门!
西门庆做了一个割喉的姿势:“这是要杀头的!”
“啊?”
西门庆道:“我家正面儿门房刚好空着,在紫阳街,就县衙前面那旮沓!给你住得了?”
武大郎受宠若惊,上次的玩笑话,竟然成真了!大官人真的要把他家门房给他住?
武大郎扭扭捏捏道:“这、这不太好吧?一个月要多少房租钱?我一定要给的……”
“我们是兄弟,这点儿房钱算什么。你要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下次我到你店里吃炊饼你都给我免费怎么样?”
“这是自然的。”武大郎搓着手,瞄了西门庆一眼,“那,那我先去收拾东西?”
“人手够不够?要不要我叫几个人帮你?”
“不用了不用了。”
西门庆跟着进了后院儿,明知故问:“嫂嫂出去了?”他就怕她不同意住在他家门房,故意趁她不在的时候先斩后奏。
这几天,听手下说她四处在相看房子,他要不来这一手,他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岂不就没指望了!
“她这几天天不亮就出去了,到傍晚才回来。我看她医药箱也没带,不知道在捣什么鬼。”武大郎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西门庆无聊地四处闲逛,忽然瞥见柴房里关着两个人,他顿感兴趣,迈步过去透过窗子一瞧,是一个二十五六的小娘子和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
潘姥姥见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在窗棂外探头探脑,她睁大了眼睛,眉飞色舞,用眼技传达:“救救我!唔唔唔!”
西门庆没忘记前几天的新闻,说潘金莲亲娘给武大郎讨了个小老婆,被潘金莲通通赶出了府。
这几天,他忙工作,没空来这边凑热闹。一看这两个女子的年龄和模样,他断定这两人一个是潘姥姥一个是高寡妇。
“玳安儿。”
玳安儿正殷勤地帮武大郎收拾东西,早收拾完早点搬家,一听到他爹叫他,他立即冲了出来:“爹!咋了!”
“把这门给我打开。”
玳安儿跑过来,一看里头绑着两个人,一时嘴快:“武大郎!你们拐卖妇女呢吧!你们这是黑店吧!”
这一嗓子把武大郎给吼了过来,他急忙道:“一个是我新娶的妾,一个是我丈母娘。你们别误会!”
玳安儿更加匪夷所思了:“你敢对你丈母娘这样?你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