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假山，见芙蓉亭铺设了围屏，挂起了锦帐，几个人影隐隐约约恍动。

到近了，见西门庆、吴月娘坐在案首，左列坐满他家小妾，右列坐着潘姥姥、高寡妇。

潘金莲看了四周，不见武大郎人影。

西门庆见她来了，忙起身相迎：“你来了，快坐快坐。”

潘姥姥非常识趣地将位置让给她，朝她招手：“坐这里！”

潘金莲站在原地，道：“武大郎在哪？我来带他回家。”

西门庆道：“他可能迷路了，已经派人在找了。今日是你们乔迁大喜的日子，来，喝一杯！”他倒了一杯酒，递给她。

潘金莲接过来，仰头灌入肚，道：“今天谢谢你收留我们。明日我们会搬走的。你们家的门房，我们一个小小卖炊饼的，实在是住不起。”

“大家都是兄弟，哪有收钱的道理。不过哥哥非要给我房租钱，我不好意思不要，才收了一点。”西门庆又给她倒了一杯酒，道，“嫂嫂家道艰难，我一分不要就是。门房你们且安心住下！”

潘金莲很清楚这厮打的是什么鬼主意。她眼珠子一转，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你了。”

武大郎不多时被找了回来。

潘金莲以迎儿一个人在家不放心为由将武大郎拖回了家，潘姥姥见正主儿走了，西门庆有散席的意思，不好呆着，也拉着高寡妇走了。

哪想到就稍微慢了那么一两步，就被潘金莲给挡在了门外。

潘姥姥破口大骂：“不孝子啊！又把我关在外头挨冷受饿！”

玳安儿觑了潘姥姥一眼：“怎么着？要不我禀告我家爹，你们先在府上住着？”他多聪明，这潘姥姥搞不好是他爹未来的丈母娘，这是个多好机会！一定得抓住咯！

“这不太好吧？”潘姥姥小心思活络起来，她要是住进西门府里，这叫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呀！

她先把那里头的门道都得摸熟了，将来她好闺女进去，岂不就方便了许多！瞧瞧西门庆那三个女人，哪个都不是好相处的妖精！

“那有什么不好的！潘姥姥，咱走着！”

***

翌日，武松在县衙画了卯，顺道儿就到了哥哥铺子里。

哥哥搬家他是昨天下午知道的。

昨晚要在西门庆府里摆宴席，他不想去，就没去。他是很不赞成哥哥住西门庆家门房的，可惜阻止不了他。

武松一脚踏进铺子里，见哥哥小小的身子端着十笼炊饼，累得满头大汗，他叹了口气，过去帮他端。

武大郎手上一轻，抬眼一瞧，是弟弟来了。他摆出个大大的笑脸，“你来了！”他顺手擦了擦流进眼睛里的汗，“你饿了没？饿了快去厨房吃点！”

武松摇了摇头。

武松见铺子里十来张桌子，通通满座，道：“这店面比之前的开阔许多。”

“是啊！”武大郎浑身都是干劲，“地方大，客人都有地方坐了！多亏了西门大官人把这么好的房子便宜租给我！”

“西门庆觊觎……”武松欲言又止。

“咋了？你说啥？”

武松低声道：“哥哥，难道你真看不出来，西门庆是看上了嫂嫂，想对嫂嫂图谋不轨，才把门房给你住吗？先前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为了巴结权贵能忍这种常人不能忍之事。没想到，你真就这么做了！”

“弟弟，大庭广众的，你不要说了。”武大郎瞟了一眼大堂内，见没人注意他这边，松了一口气。

武松也觉得没脸，“哥哥，你有点良心的话，就搬走吧。不要住这里了。”

“你不要胡说了。”武大郎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