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放下碗,抹了抹嘴,道:“我会点算账的本事,所以家里是我管账。为什么要做账?为的是一年到头赚了多少钱,谁花了多少钱,花在什么地方,心里都有数。就是我自己,买了什么花了多少钱,从来都是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记在账上,绝对不会隐瞒不报!他要钱做什么花用,跟我支就是。要人人都像他这么自私自利偷偷藏私房钱,这家还算什么家?还怎么和谐共处?”
“哥哥赚的钱,哥哥想用就用,谈不上偷吧?”武松小时候没见过家里做过账,长大了也没见哥哥家里做过账,他自己又没成家,他觉得夫妻之间谁拿钱用,根本够不上偷这个字,这个字太过刺眼了。
潘金莲道:“先不谈没有我就没有你哥哥的今天。既做了账,这钱就不是谁想用就能用的!叔叔,你扣字眼很没意思。就是不用偷这个字,这件事,就是你哥哥做错了!”不服憋着!
“嫂嫂,受教了。”武松点点头,捞起面,大口大口地吃。
***
次日,西门庆将自个儿打扮得香喷喷的,慢吞吞到了武大郎炊饼铺。
武大郎说潘金莲在自个儿屋里,西门庆吃力地爬上了楼。
循着声儿,到了她门外,见她低着头在教导迎儿读书,窗外的一缕阳光正好打在她身上,显得她特别的,额,良家妇女!
西门庆不舍得打破这副动人的场面,杵在门口迟迟不进去。
潘金莲一抬眼,果然是这厮。
“被发现了!”西门庆抬脚进去参观,“这是书房?”
他见右边摆放着一扇白纱屏风,绕过去一看,“你就睡这?”
屏风对面就一张床,中间狭窄的通道只够一人通过。
西门庆穿过去,从另一边出来,目光落到角落那长条桌上,虽然上面用布盖着,但他从凸起来的形状看出来了:“那个就是你从乱葬岗拉回来的骷颅架?”
潘金莲:“对。”
西门庆走到潘金莲边儿上,凑上去一看,“这些歪歪扭扭的是什么字?”
“这是拼音!”迎儿答。
“没听说过。”西门庆噢了一声,“这是那本奇书上来的吧?这拼音是做什么用的?”
潘金莲道:“认字用的。”拼音很简单,基本上两个星期就学会了。
西门庆跪了:“古往今来认字用的都是直音法或者反切法,那奇书不愧为奇书也,居然凭空创造出来个拼音法!”
西门庆嚷嚷道:“我也要学!”他终于有个借口天天粘着她了!哈哈哈!
潘金莲想了想,“教你可以,不过等你……”
西门庆瞥见边儿上厚厚的一本书,惊讶:“字典?”
他随手翻了翻,从左往右的排版很是奇特,他好不习惯,“你这手蝇头小楷写得蛮好!”
潘金莲道:“教你拼音可以,作为条件,你得帮我著字典。”没有简化字、电脑的时代,徒手写繁体字,真的很累的。
西门庆不假思索:“好!!!”
答应完了,他苦着脸道:“就是按照字数少一点的《礼部韵略》编,也有九千多个字呢,这得编到何年何月啊?”
“等你学会了拼音,取同音字中的常用字即可。大约有两千五百多个字吧,够用了。”这字典是潘金莲依照现代的新华字典编的,按注音顺序排列。
此后,西门庆日日到潘金莲房里来学拼音,勤奋的不得了!
这简直点燃了清河县老百姓的八卦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