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宋慈终于将胸前的泥印子擦干净，却留下了一摊水渍，煞是刺眼，“有干布吗？”

潘金莲找了块干汗巾，递给他，“要我说，不如绑了孙青的姐姐、姐夫去牢里逼问。我就不信了，凶手不在这两人之中。孙青起码是夜里就死了，他们不可能再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的身影。”

“严刑逼供不是我的作风。”宋慈动作一停，侧头朝她笑道：“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没有。”潘金莲顿了顿，笑道，“但对于未知的事情我抱有敬畏之心。”

“敬畏之心？”宋慈皱眉沉思，而后神色舒展，豁然开朗，“俗话说无知者无畏，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却有如此高见。”

潘金莲道：“如果有的话，那也应该和我们不在一个维度。我们看不见他们，他们也看不见我们。否则，这个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你这个说法有点意思。”宋慈深邃的瞳孔在某个地方定了定。

这时西门庆冲进来，见他们在这里风花雪月，而他在外面忙得脚不沾地，真是不公平，他咆哮道：“你们在这干什么！”

宋慈回过神朝他点了点头，“大官人好。”

西门庆正打算掀起狂澜，打破砂锅问到底，打眼一见他胸前湿了一块，讥讽道：“宋大人这么大的个人了，喝个水还漏得满身都是，说出去还不叫人笑话死了！你且在这呆呆，这么热的天气，想来不多时就干了！”

宋慈：“这不是……”

不等宋慈说完，西门庆急咧咧拉着潘金莲就走：“外头客人那么多，你别想躲在这里偷闲！”

“什么客人？我总共没请几个人。”潘金莲摔开他的手，“男女有别，别拉拉扯扯！”

西门庆跟没听见似的，又推着潘金莲的肩膀将她往前挪，“我那九个好兄弟都来给你撑场面来了，你快去迎迎。”

“我没请他们。”

“来的都是客嘛！”

宋慈见两人闹闹腾腾甚是有趣，也跟着在他们后头往前面走去。

“来来来，我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潘金莲，潘六娘，潘神医！大家以后照应着点，谁要是敢在她的地盘闹事，就是跟我过不去！”西门庆颇为骄傲，这介绍的口气，整得潘金莲是他家媳妇儿似的。

应伯爵盯着潘金莲的面貌看了几秒，想起来了。这不是就是武松打了虎游街那天，西门庆在街上勾搭的穿着怪异的小郎君吗。哟，原来她就是潘神医啊，是个女的！他就说他这老哥怎么忽然玩起了娈童。

“久仰大名，在下应伯爵。”

“失敬失敬。”潘金莲知道应伯爵诨名应花子，家里是做绸缎生意的，后来家道中落成了混混，出老千一把好手。

他身边长相阴柔的男人跟着道：“我是谢希大，听闻嫂嫂琵琶技艺无人能及？改日可否切磋一二？”

谢希大是卫千户官儿应袭子孙，可惜游手好闲，把前程丢了，弾得一手好琵琶。潘金莲冷笑：“饭可以乱吃，亲戚却不能乱认。谁是你嫂嫂？”

谢希大不过是借着琵琶的由头和潘金莲套套近乎，哪里想到她这么不给脸面。他笑得暧昧：“现在不是，迟早就是了。我先叫叫习惯，免得到时候改不过口！”

“你嫂嫂已经够多了。我还是免了吧。”潘金莲横了这不正经的小流氓一眼。

“先不要叫得这么肉麻，听见了吗各位好兄弟们？”西门庆舔着笑，“六娘，好了吧？”

谢希大见平常人五人六的老大在潘金莲面前卑躬屈膝，毫无尊严，倒是喜闻乐见。这小娘们儿还挺有手段。叫老大这个花花公子围着她这朵花儿转，对别的莺莺燕燕失去兴趣。

剩下的七个结拜兄弟依次介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