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楼尴尬的笑了笑,对吴月娘道:“大姐姐,我也没什么太大才能,承蒙你厚爱。杨家不过一个小作坊,平日里账目都简单的很。咱们家家大业大,这活我做不来的。还是二姐姐管着才是。”说着坐回原位。
“三娘不必太过自谦了。杨家在我们县也是排得上号的,哪里如你所说那样不堪了。”吴月娘暗道这厮手段高明,竟不接她的好,是个难缠的人物。罢了罢了。
“反正我不认同你的提议!你去叫官人来,他要是叫我不要管,我就听她的!”李娇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下一秒立刻吐出来,呸了一声。当着大家的面儿,砸了砸舌头,嫌弃道:“大娘子,你这是什么茶叶啊?都有股霉味儿!好得是西门大官人正房太太,你过得也太寒酸了些。我就不信你没钱,故意摆出这惨兮兮的模样是什么意思?合着我克扣你月钱了?”
站在吴月娘身边仿佛是她贴身丫头的四房夫人孙雪娥闻言跳出来,骂道:“就你嘴巴灵?哪里霉了!这是今年清明前后新摘的茶叶!”
李娇儿白眼翻天:“哟,你又没喝,你怎么知道?何况……”
李娇儿用手帕掩盖着嘴角,笑了两声,“嘻嘻,你是丫头出生,哪里喝得起什么茶。就算是喝过了,尝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是是是,你从小出来接客,赚得盆满锅满。喝得自然是名贵上等的好茶,不像我,一月才二两银子,才舍不得喝茶。”孙雪娥讽刺道。
碰得一声李娇儿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孙雪娥脚跟前,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还敢编排我?你知道为什么官人碰都不碰你一下吗?因为,官人连跟你睡在一张床上都嫌恶心!你个下贱种子!”
这下可算戳爆了肺管了,孙雪娥扑过来就要打个不要脸的娼妇:“你个千人骑万人睡的骚货!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才是下贱种子!你姐姐是老鸨,你是头牌,你侄女也是娼妓!一家子做鸡!”
“好了,好了,好得是大户人家,你们这样闹,成什么样子?说出去多叫人笑话!夏花,还不劝劝你家主子!”吴月娘使眼色叫玉箫去拉住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女人。
孟玉楼也使唤自己带过来的丫头兰香上去帮忙。
兰香跟随孟玉楼多年,岂能不和她心灵相通。她不过是意思意思上去稍微拉一下。
仅凭玉箫、夏花自然是分不开两个泼妇。
一时间,两个人打得鼻青脸肿,钗环掉了、发髻乱了、衣衫凌乱不堪,活似两疯婆子。
“你们在干什么!”西门庆一脚踏进屋里,瞧见里面一团乱糟糟,那叫一个烦躁,眉头中间竖起来的纹路都可以活生生夹死几只苍蝇了。
李娇儿淌眼抹泪:“官人,大姐姐叫我把管账的事交给新来的孟三娘做……人家管账管得好好的,这是什么道理嘛。分明是欺负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
“行了行了,别闹了。”西门庆推开她,老往他衣服上蹭,他衣服都被弄脏了,他还怎么出门,真是的!
“人家哪里有闹嘛……是她们一个一个都欺负我。特别是这个孙雪娥,她先动手打我的!呜呜呜……”李娇儿脸上一个红色的五指印跟胎记似的,特别滑稽。
“是她言语侮辱我在先,我忍无可忍才动手的。”孙雪娥扑通一声跪地上,“我认错。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西门庆道:“行了,你起来。别动不动跪下认错。你好得是我第四房夫人,有骨气一点。”
“官人,她骨子里就是做奴婢的!你说再多有什么用?”李娇儿不忘插一把刀。
孙雪娥留着眼泪,站起来,到一边去。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把这表子眼珠子扇出来!
西门庆道:“叫三娘管账是我的主意。”
李娇儿不服:“为什么?”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这是命令。”说完这句西门庆大步跨出门。他一点儿也不想在那屋里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