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那张脸,不愧是金融圈颜值天花板,连男明星站在他旁边都黯然失色,只可惜看起来就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像个大冰块……”
姜苒长篇大论地说完一通,林挽夏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人的夜聊到此结束。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天晚上,林挽夏久违地梦到了江砚年。
那是冬日里很平常的一个午后,她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看向身侧安静小憩的少年。
他的手臂随意地枕着脸颊,外套的拉链半敞着,露出里面干净的卫衣领口。
额前柔软的碎发被阳光晒得微微发亮,乖顺地垂下来,长而密的睫羽安静地贴着眼睑,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峻,添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慵懒。
林挽夏看得入了迷。
蓦地,少年睁开了眼,林挽夏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挽夏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一颗心仿佛要蹦出胸腔……
“叮叮叮——”
单调枯燥的闹铃声在耳边炸开,林挽夏从梦中惊醒,睁眼的一瞬间心里空落落的。
是姜苒要起床工作了。
林挽夏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几秒后,自暴自弃地揉了把脸,对自己又一次梦到江砚年这个混蛋感到不耻。
另一边的姜苒已经起身下床,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夏夏,今天我得忙到很晚才能结束,你起来之后要是想出去玩,就让司机送你哈……”
林挽夏乖乖地点点头,看着女明星有条不紊地拾掇自己,默默感叹道:
果然明星和凡人是有壁的。
就拿起床这件事来说,她每天早上没有赖个十五分钟是坚决不会离开自己温暖的被窝的,这也导致高中时她总是卡着点进教室,一个月常有那么两三次迟到,被老班拿那些班规校训翻来覆去地教训。
直到江砚年转学过来,林挽夏有一年多的时间再没迟到过,只可惜他走了之后,一切又恢复原状……
意识到自己又不知不觉想起了江砚年,林挽夏用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三个字甩出脑袋。
——失败。
林挽夏长叹一口气,没再纠结。
生活总会继续的,都已经过去了六年,六十年还会远吗?
漫长的岁月总是会抚平一切的。
“什么?烧得这么严重?我马上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没事,你就别操心助理的事了,我一个人也能搞定,实在不行我让夏夏陪我一块,你安心看病去吧……”
见姜苒眉头紧锁,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林挽夏连忙爬起来。
小陈约莫是因为昨晚海鲜吃多了引发了肠胃炎,没法陪姜苒去参加星光盛典,姜苒现在没有助理,经纪人也要颁奖典礼后才能赶到。
林挽夏不由有些自责,早知道昨天就不一时兴起提议去吃海鲜了。
怀着浓浓的愧疚之情,没等姜苒开口,林挽夏就自告奋勇说自己可以给她当一天的助理。
小陈不愧是天选打工人,即使在医院挂水,也尽可能周全地帮姜苒安排好了一切,还给林挽夏理出了这一天的注意事项。
一整天,女明星忙得团团转,林挽夏也跟着到处跑,再也没了想江砚年的时间。
好在她旁敲侧击地打听过了,内场里艺人和金主爸爸们的坐席都是分开的,像江砚年这种咖位的大佬,基本上颁个奖露个脸就会离开,几乎不可能和姜苒打上照面。
这一晚,姜苒拿到了“年度闪耀新人”奖,算是给这一年的工作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林挽夏在台下的角落里看着她自信大方地发表获奖感言,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她牢记小陈的嘱托,等姜苒下台回到座位上时,贴心地给她披上外套,再从她手中接过奖杯,刚想说自己去休息室等她,却见姜苒摸索着口袋:
“咦?我手机呢?”
两人对视一眼,林挽夏脑中一炸,惊呼一声:“我去,对不起苒苒,我忘记给你拿手机了,应该就在休息室,你等等我!”
话音未落,她便小跑着往门口去。
“哎没事,你慢点……”
台上正表演着节目,聚光灯都汇向舞台,嘉宾席灯光昏暗,姜苒生怕她摔倒,急急提醒。
林挽夏却已经猫着腰跑远了,没注意到自己经过了特邀嘉宾席的后侧。
她心下焦急,只顾着低头看路,脚步生风,却不想突然有一人从右前方出现,她一下收势不及——
“砰!”
林挽夏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力道有些重,震得她鼻尖发酸。
她痛得低呼一声,很快反应过来,吸了吸鼻子,正欲道歉,却闻到一股清冽的雪松木香,像冬夜的风拂过松林,带来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砰砰砰,砰砰砰……”
她的心跳骤然失控,猛烈地撞击着肋骨,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
“江砚年,你身上好香,是用香水了吗?”
“没有。”
“那是为什么呢?”
“沐浴露吧。”
“什么味道的呀?”
“雪松木。”
……
那一年,少年的语气淡淡的,就像他身上的气息一样,冷冽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