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进去吧。”
早读快结束了,李鹏把林挽夏赶进教室,等她坐到位置上,才带着少年进了门。
“同学们暂停一下,今天咱们班来了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一下。”
班级里立即掀起一阵细碎的骚动,热烈的掌声中,学生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长相精致,却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清冷少年。
李鹏示意江砚年做个自我介绍。
少年还是那副疏离的样子,语气也淡淡的:“大家好,我是江砚年,请多指教。”
见他没有多说的意思,李鹏也没有强求,让他到林挽夏旁边的空位坐下。
他轻轻颔首,走到座位边,拉开凳子坐下,带起的风掠过林挽夏的手臂。
林挽夏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结了层冰,她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生怕碍了少年的眼,他一不高兴就把自己灭口了。
江砚年的桌上还放着那摞她叠好的课本,他随手拿下第一本,看到封面上的粉色便利贴上写了一串大大的字母——“Jiang Yannian”。
他的眸光动了动,瞥了眼身旁的女孩,就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江砚年收回目光,扯下便利贴塞进抽屉里,翻开课本,写上名字。
林挽夏见他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悄悄松了口气。
江砚年的动作很快,李鹏还在调试投影仪,他已经写到最后一本了。
林挽夏没忍住好奇,偷偷瞄了眼他的课本,就看到白色纸张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字:江砚年。
——名字还挺好听,字写得也好看,就是人不太好相处。
林挽夏在心里默默评价,决定对这位新同桌敬而远之。
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两节课,有江砚年这么一尊大佛在旁边,林挽夏听课都认真了不少,毕竟,讲台上的老师怎么看都比他更和蔼可亲。
终于熬到了大课间,林挽夏长吁一口气,刚准备出去透口气,桌子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不会吧?他终于要来秋后算账了吗?
是言语威胁还是直接动手?
她是不是应该告诉老师啊?!
……
两秒钟内,林挽夏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缓慢而又僵硬地转头,低垂着眸子,颤抖的眼睫暴露了她此刻的紧张,像是在等待着最终审判结果。
“校服去哪领?”少年的声线清冽,没有想象中狠戾的威胁,平静得近乎冷漠。
林挽夏的大脑又是一空,过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抬眸对上他冷淡的视线,故作镇定地回答:“在后勤处,一楼最东边的办公室。”
江砚年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
等他走出教室,林挽夏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她长叹一声,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似的,趴在桌上。
——好没礼貌的一个人,连句谢谢都不说。
林挽夏回想起刚刚的对话,暗自腹诽,又在小本本上记了江砚年一笔。
她下定决心,月考后就要去找李鹏换位置,要不然每天坐在这尊煞神旁边,她非得神经衰弱不可。
这么想着,她渐渐趴在桌上睡着了……
大课间的喧闹隔着窗户漫进来,风扇在头顶呼呼转着,吹得窗帘轻轻晃。
江砚年领完崭新的校服回来时,林挽夏趴在桌上睡得正香,手肘不知何时越过了课桌的分界线,轻轻抵在了江砚年的桌沿上,连带着他摊开的课本都被蹭得歪了半寸。
江砚年拉开凳子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截白皙的小臂上,又扫了眼她睡得泛红的侧脸。
窗外的嬉笑声一阵高过一阵,她的呼吸却依旧轻浅均匀,睫毛垂着,像停了只安静的蝶。
他只看了两秒就收回了目光,眉眼间没什么波澜,平静地坐下,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挽夏是被上课预备铃叫醒的。
她挣扎着睁开惺忪的睡眼,蹭了蹭发麻的脸颊,勉强坐起身,发现手肘撞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她偏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胳膊竟不知不觉越过了课桌中线,正压着江砚年桌子的一角。
林挽夏:!!!
她瞬间清醒了,慌慌张张地把胳缩收回来,抬眼偷偷瞟了瞟旁边的人,见江砚年正漠然地看着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刚要收回视线,江砚年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打量,先一步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挽夏只觉得他的目光很淡,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情绪,就这么直直地撞进她的眼里。
做贼心虚般地,林挽夏僵硬地扯出个友好的笑容,也不管江砚年什么反应,就迅速低下头,假装忙碌地翻课本。
江砚年被她那莫名其妙的笑容晃了晃眼,漫不经心地瞥到她课本上清秀娟丽的字迹——“林挽夏”。
倒是人如其名。
——少年漫不经心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