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前几位同学发言时,她简单写了一个发言稿。
等她放下笔,不经意地扭头,就见江砚年漫不经心地拿着本课外书在翻看,像是根本不在乎台上的人说什么。
好吧,这的确很符合她对他的刻板印象。
毕竟对他来说,谁当班委应该跟他都没关系。
忽地,林挽夏看到走廊斜前方出现了一个胖胖的身影,不是年级主任又是谁?
众所周知,高二的年级主任是只惹不得的“笑面虎”,看起来和善可亲实则锱铢必较,若是被他抓住了小辫子,不仅要喜提“罚站喝茶检讨”三件套,还会在今后成为重点关注对象。
很不幸,林挽夏因为迟到被他逮过一次,已经成为了特别关注名单中的一员。
林挽夏有些犹豫要不要提醒江砚年。
——虽说这事与她无关,但她既然看到了,什么都不说又显得过分冷漠了,毫无同学之间友爱互助的精神。
——但关键是江砚年对她更冷漠呀,万一人家根本不搭理自己呢?
……
这边,林挽夏正进行着一番天人交战,再一抬头,年级主任已经走到他们班前门,作势探头了。
电光火石间,林挽夏手比脑子快地,把自己的笔记本盖在江砚年的书上。
“啪!”
女孩突如其来的越界令江砚年眉峰微蹙,眼神冷了冷。
他刚要扭头看向始作俑者,却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第四组第三排的那个男生,你不知道上课不能吃东西吗?下课来我办公室!”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那位倒霉的男同学,唯有江砚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身旁的女孩。
女孩的手还压在笔记本上。
她的手小小的,十指纤细,指甲是天然的粉白色,透着淡淡的月牙,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江砚年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不经意间扫到了笔记本上的发言稿——
原来她想竞选文艺委员。
门口的年级主任扫视一圈,没再抓到什么违规行为,慢悠悠地晃走了。
林挽夏悄悄松了口气,从江砚年桌上抽回了自己的笔记本。
她没指望江砚年会道谢,只当自己日行一善,送他个顺水人情。
很快,轮到林挽夏发言了。
她走上讲台,扫视一圈,意外地发现江砚年这尊大佛居然抬起了头,正平静地看着她。
林挽夏心头一跳,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她很快错开目光,调整好状态,大方地笑了笑:“大家好,我是林挽夏……”
女孩的声音甜而不腻,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透着股灵动轻盈的劲儿,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放轻呼吸。
相比别人的长篇大论,她的发言显得十分简短,只是很诚实地列举了一些自己的优势。
等林挽夏回到座位上时,江砚年已经又垂下了眼,目光淡淡地盯着桌角发呆,让她都有些怀疑刚刚在台上和他的对视只是错觉。
发言环节结束后,李鹏给每位同学都发了一张空白的便签纸,让大家匿名投票。
每人可以投三票。林挽夏先写上自己的序号6,思索片刻,又认真地补上了两个数字。
等她写完抬头,见还有不少同学在抓耳挠腮地纠结,便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的走廊。
不经意间,她看到江砚年的纸条仍是一片空白。
他应该什么都不会写,毕竟他什么也没听。
——林挽夏如是猜测。
然而下一秒,江砚年拿起了笔。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少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在纸上干净利落地写下个“6”,还怕她看不清似的,好心地把纸条往课桌中缝推了推。
林挽夏:!!!???
这是什么意思?!
是对自己刚刚帮他打掩护的答谢吗?
还是单纯被她的发言打动了?
……
林挽夏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显然她没有勇气询问那个能给她答疑解惑的人。
江砚年看着女孩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一直对自己避之不及,却又会因为自己心血来潮的一个举动轻易动摇。
——真是个奇怪的人。
他没再写别的序号,随手叠好了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