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来?”江砚年的笑意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她熟悉的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冷声提醒道。
林挽夏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正要拍拍身上的灰,却突然看到自己身上印着桃子图案的粉色睡衣。
林挽夏:!!!
人怎么能在同一天里社死这么多次?!
有那么一瞬间,林挽夏突然很想从他刚刚那个位置跳下去。
又是一阵凉风吹过,铅灰色的云层终于支撑不住似的,细小的雨点飘洒下来,带来凉凉的湿意。
林挽夏终于想起自己来天台是为了什么。
“啊,我的被子!”她惊呼一声,慌慌张张地冲向一旁的晾衣绳,手忙脚乱地解着夹子。
江砚年的视线莫名追随着那道粉色的身影而去,想到方才女孩眼中近乎赤诚的担忧,犹豫片刻,还是走到她身边,沉默地扯下被单,抱在怀中。
林挽夏愣了愣,眼见雨势增大,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扑到一边扯下剩下的床单枕套。
“快走快走!”她忙不迭地招呼江砚年,往下面跑去。
好在,在瓢泼大雨落下的前一刻,两人逃离了天台。
潮气顺着铁门往两人身上钻,穿过林挽夏单薄的睡衣,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阿嚏!”
江砚年垂眸,就看见女孩的眼眶盈出几分泪花,秀气的鼻子也红红的。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回想起刚刚的大乌龙,强装镇定地道:“谢谢你啊。”
江砚年微一颔首,率先往楼下走去,林挽夏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上。
刚到拐角处,林挽夏就见外婆在家门口张望。
“夏夏,怎么去这么久呀?我正要上去找你呢……”
林挽夏尴尬地笑笑,一边下楼梯,四两拨千斤地解释:“遇到同学了。”
外婆一愣,看向一旁抱着被单的江砚年,连忙上前两步从他手上接过,笑眯眯地道:“是夏夏同学呀,小伙子长得真俊……一块来家里吃饭呀?”
老人近乎直白的热情令江砚年有些无所适从,好在林挽夏适时开口,帮他解了围:“阿婆,他还有事,下次吧。”
“啊,好吧,有空来家里玩哈!”老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江砚年看了林挽夏一眼,在她的眼色下,沉默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下楼时,他隐约听见祖孙二人的交谈——
“刚刚那小伙子跟你同班吗?也住在这儿?怎么没听你说过呀?”
“啊,他是我同桌,刚搬来不久,就住楼下……”
“哟,那可巧啊。小伙子瞧着人挺好,就是腼腆了点,下回你叫他来家里吃饭……”
门“砰”地关上,楼道里的人声彻底消失。
江砚年回到家中,关上门的那一刻,莫名觉得静悄悄的房子过分冷清。
他捏了捏眉心,拉开橱柜,泡了桶泡面,端去书房。
等待的间隙,他打开电脑,对着繁复的代码修修改改……
楼上,林挽夏正和外公外婆吃着午饭。
冷不丁地,外公突然提起:“今儿下棋,楼下老李头跟我说,他们隔壁搬来一个小男孩,好像跟夏夏你是一个学校的。”
林挽夏一愣,正要开口,外婆却抢先接过话茬:“咦,是不是刚刚那个小伙子?长得高高帅帅的,夏夏说是她同桌呢……”
见外公外婆都盯着她,林挽夏慢吞吞地点点头:“应该是,他住在五楼。”
“噢,这么巧……老李头说他小姨搬走了,那男孩家里现在就他一个人,也怪可怜的。”外公叹了口气。
“他小姨?!”林挽夏闻言一惊,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
“对啊,那姑娘长得可漂亮,找的男朋友也帅,在这住的时间没多长,你每天早出晚归的,没见过也正常……”
林挽夏想起了那天清晨楼道里那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一口饭卡在喉头,顿时呛住:“咳咳,咳咳……”
外公外婆吓了一跳,连忙给她拍背顺气。
林挽夏好不容易咽下去,一张精致的小脸呛得通红,脑海中却浮现出两个大字——
完了!
她居然误会江砚年和他小姨是那种关系,刚刚还在天台上,对他说了一堆莫名其妙、意有所指的话!
救命啊,江砚年一定觉得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