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林挽夏如获大赦般地松了口气,露出个甜甜的笑容,连带着话都多了些:“这个是我最喜欢的饮料,很好喝的。”
说罢,她打开自己那瓶,美滋滋地喝起来。
江砚年垂眸,拇指轻轻摩挲着瓶身上的桃子图案,莫名想起了天台上少女穿着的那件粉色睡衣。
她好像很喜欢桃子。
脑中甫一闪过这个奇怪的念头,江砚年就愣了愣,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他举起易拉罐,微微仰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甜甜的果香在口腔里散开,像夏末的风裹着桃子树的清香。
——太甜了。
江砚年没什么表情地想。
这天晚自习,李鹏抱了一叠数学小测走进教室,让学生们限时30分钟完成。
林挽夏只写了15分钟就放下了笔——
不是她不想写,实在是写不出来了。
她索性开始在卷子的边角上涂涂画画,不经意间瞥到江砚年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她下意识地认为,少年应当也是被数学小测精准打击到的一员。
江砚年转过头,就撞上女孩复杂的目光,似是同情,又似安慰。
他不由感到莫名,不理解这姑娘的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
限时训练结束后,李鹏把答案投在屏幕上,让同桌之间互相批改。
林挽夏转头看向江砚年,非常贴心地提出:“那个……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不交换。”
虽然她本人已经麻木了,但她非常理解那种不愿意被别人看到自己短处的心情,尤其是江砚年这种拽得不行的人,自尊心肯定更强。
江砚年漫不经心地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却是直接抽出了卷子递给她。
——行吧,这样最好,毕竟做同桌,这种事只会多不会少。
为表尊重,林挽夏双手接过,并恭敬地奉上自己的“大作”给江砚年。
拿到江砚年卷子的一瞬间,她快速扫了一眼——
好家伙,他居然每道题都写了,虽然步骤少得可怜,但至少都有答案。
林挽夏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抬头看了看李鹏写得密密麻麻的参考答案,突然觉得那些数字有些眼熟,再飞快地低头一看——
卧槽,居然一模一样!
她满脸错愕,不敢置信地又检查了一遍——
真的是全对!
林挽夏在风中凌乱了。
是她不该以己度人,自己写十五分钟是实在没招了,人家是轻轻松松全写完了。
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她好想看看江砚年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林挽夏麻木地打上一个个对勾,在卷子的右上角写上“100”。
这边,江砚年在看到林挽夏“装潢精美”的试卷的一瞬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一时看不出这是数学小测还是美术小测。
卷子四周的空白处画了各种各样的水果图案,看得出画工极佳,像是百果园广告,倒显得中间的三角函数格格不入。
一共五道题,林挽夏就只会前两道,其中还有一道是错的。
江砚年面无表情地打了四个叉,正要写上“20”,就察觉到林挽夏幽幽的眼神。
江砚年:“……”
林挽夏的双目深深被那些红叉叉刺痛到了,江砚年果然一点都不手下留情,但她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那个……你不觉得,我辛辛苦苦写的过程,还是可以得到一些安慰分的吗?”
女孩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江砚年的手一顿。
他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就见林挽夏朝他讨好一笑,拿起他的卷子,邀功似的晃了晃:“你看,我可是直接给你打了满分呢!”
那是因为他本来就该满分。
江砚年在心里轻嗤一声,对上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心跳没来由地慢了一拍。
他眸光微动,安静地垂下眼睫,勉强在那堆乱七八糟的步骤中挑出几个打上小勾,在女孩期待的目光下,写上了个大大的“35”。
林挽夏长舒一口气,由衷地向他说了句“谢谢”,欢天喜地地接过自己的试卷,亮晶晶的眼里盈满笑意。
很容易满足的她突然觉得,江砚年还挺好说话的。
江砚年:……
之后的几天,林挽夏与江砚年度过了一段堪称和谐的同桌时光。
尽管他们每天说的话依旧不超过十句,且这其中至少有八句是林挽夏说的,但她发现江砚年的脾气也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差。
虽然确实冷淡,但至少,开学以来,她从没见过他和别人起冲突,她所担心的威胁、恐吓、打架等事件也从未发生过。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江砚年还相当的好说话,每次一有同桌互查的任务,只要林挽夏开口了,他都会大发慈悲地放她过关。
除此之外,林挽夏还发现,她的同桌可能是个学霸,不,学神。
——也许这就是天赋型选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