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暑气褪了大半,白日里的太阳不再灼人,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发生。
但林挽夏却隐约觉得,江砚年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
明明每次同他说话都会有回应,放学时他也会远远地跟在林挽夏身后一起回家,可他那双漂亮的眸子却总是耷拉着,像是不愿与她对上视线。
终于有一天,林挽夏忍不住问他:“明明都是一条路,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呀?”
少年垂眸沉默半晌,才低低地开口:“不想被人看到误会。”
误会?
他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好误会的?
林挽夏在心里默默吐槽,面上却只是善解人意地说了句“好吧”。
也许是从前经历了不好的事,现在的江砚年就是一个特别洁身自好的小仙男吧。
——林挽夏如是猜想,强行忽略了心头那点微妙的不快。
这样有些别扭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周五下午。
最后一节班会课,李鹏组织大家玩游戏联络感情。
高二的学习生活本就枯燥,再简单不过的击鼓传花也能成为令学生们兴奋无比的调剂。
一时间,班级里欢声笑语一片。
唯有江砚年,兴致缺缺地翻着课外书。
几轮过后,“花”传到了林挽夏手中,动感的节拍还在继续,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想刻意忽略江砚年,于是把“花”递到他面前。
视线里猝不及防地出现一朵大红花,江砚年愣了两秒,抬头就见到林挽夏正使着眼色示意他接过去。
江砚年犹豫片刻,将将抬起手时,音乐却停了。
林挽夏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却没说什么,拿着“花”大大方方地站起来。
毕竟她觉得,如果让江砚年表演节目或是回答趣味问题,那才会是一场灾难。
讲台上的李鹏笑眯眯地看着她,林挽夏果断开口:“我选第8题。”
李鹏看了眼题卡,脸上露出些打趣的笑容:“题目是,说出你同桌的三个优点。”
林挽夏:……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江砚年搭在书页上的手顿了顿,感受到同学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眼神。
“聪明。”他听见身边的女孩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
——这是个中规中矩的答案。
林挽夏顿了两秒,像是在措辞,开口时嗓音却更坚定了几分:“善良。”
善良?
江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夸他,心底轻嗤一声,他抬眸望向女孩的眼神带了几分复杂。
——真是个笨蛋。
最后一个优点,林挽夏犹豫几秒,实在想不出什么高级词汇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长得好看。”
女孩声音温温软软的,慢吞吞地吐出这几个字,江砚年的眉心一跳,下一秒,班级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咱文艺委员是真实诚啊……”
“老班这题放在别人身上还真没啥意思,还得是问林挽夏才有水平哈哈哈……”
在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林挽夏默默地坐下,没忍住红了红脸。
察觉到江砚年的视线,她莫名有些羞耻,没敢转头看他。
好在这一阵小插曲很快过去,班会课圆满结束,同学们欢天喜地地迎来了国庆小长假前的单休。
回家的路上,林挽夏一回头,果然看到江砚年远远地跟在数十米之后。
林挽夏:……倔强的小仙男。
路过巷口的便利店时,她拐进去拿了罐桃子汽水,犹豫片刻,又从冰柜里取出一罐,一并买下。
走出便利店,她边喝汽水,边习惯性地往后张望,却没见到江砚年的身影。
难道是先走了?
林挽夏没多想,她买东西不过三四分钟的工夫,快走几步,总能追上江砚年的。
可直到她走到小区门口,也没再见到少年的身影。
“夏夏放学回来啦!”保安大爷坐在凳子上吹风,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
林挽夏甜甜地应了一声,随口问道:“陈爷爷,我同学回来了吗?就是住我家楼下的那个男生……”
“那个帅小伙吗?我在这儿坐了大半天了,没看到他进来啊……”保安大爷的脸上露出些疑惑之色。
没回来?
林挽夏眉心微蹙,眼底闪过担忧。
看着手里剩下的那瓶桃子汽水,她的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巨大的不安。
林挽夏几乎是转身拔腿就跑,连保安大爷担心的呼喊都没顾上回答。
等跑回便利店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晚风吹得便利店的灯牌嗡嗡作响,林挽夏攥着汽水的指节隐隐泛白。
她停在那条熟悉的小巷前,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斑驳的墙皮上爬着枯藤,让她想起与江砚年初见时的情景。
那天,就是在这条巷子里,她撞见少年干脆利落地撂倒了那些前来挑衅的人,眼神冷得像冰,吓得她打翻了酱油。
那天之后,她再也没踏进过这条巷子。
此刻脚下的石板路积着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在提醒着她里面未知的危险。
可一想到江砚年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林挽夏的心高高悬起,指甲掐进掌心,最终还是抬脚往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