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年呼吸一滞,瞳孔骤然紧缩,原本想说的话顿时卡在喉头,一贯平静无波的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
难道,她去北城念书,不是因为分数不够,而是……
为了他?
喉结艰难地滚了滚,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带着几不可查的颤:“她当时……很难过吗?”
李鹏轻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我告诉她你转学时,小姑娘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你走之后,她话也少了,笑也少了,只卯足了劲学习,倒像是化悲愤为力量了……”
后面两人又说了些什么,江砚年已经记不太清了。
与李鹏道别后,他脚步有些虚浮地回到宴会厅,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牢牢地锁在远处那道巧笑嫣然的倩影上。
李鹏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扎在心上,又酸又烫……
晚宴结束时,林挽夏已经累得快直不起腰了。
送走宾客后,她和江砚年与新婚的小夫妻道了别,离开宴会厅。
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她紧绷的脊背猛地一松,连喊累的力气都没有了。
忽地,身旁的男人停下脚步,一手还拎着她的包,另一手长臂一伸,干脆利落地将人打横,单手抱了起来。
林挽夏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惊得瞪圆了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你干嘛?!”
江砚年脚步稳当地走向停车场,声音低哑又温柔:“不是累了?”
林挽夏耳根一烫,只觉此刻的江砚年令人心动得不得了。
她有些不自在地嘟囔:“就几步路,干嘛突然这样?”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轻声道:“就是想对你……再好一点。”
话音刚落,林挽夏的心猛地漏了一拍,怔怔地抬眸盯着他的侧脸。
她觉得自己的酒量好像又变差了,明明宴会上只喝了一小杯红酒,此刻却有种晕乎乎的感觉。
走了百来米,男人垂眸,语气淡淡地道:“拿下车钥匙,在右边裤子口袋。”
林挽夏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探向他的裤兜。
男士裤子的口袋有些深,林挽夏一下没摸到,不由得往深处探了探。
她的指尖摸索着,指腹不经意间蹭过男人大腿内侧紧实的肌肉线条,带着几分无意识的摩挲。
江砚年的身体猛地一僵,抱着她的力道骤然收紧,连带着原本平稳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低头,嗓音带着压抑的沙哑:“别乱摸。”
林挽夏恰好勾到钥匙掏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没好气地反驳:“谁乱摸了?”
江砚年见她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显然是对自己惹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他眯了眯眼,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林挽夏。”
但林挽夏才不怕他。
她随手把玩着银黑色的车钥匙,按下开锁键,撇了撇嘴:“不是你说要追我的吗?怎么给我碰两下都不行了?”
江砚年气笑了,一把拉开副驾的车门,干脆利落地把她塞进去。
不等她坐稳,他便俯身压近,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臂弯里。
霎那间,男人温热粗重的呼吸混着雪松的味道落在林挽夏脸上。
他刻意没有退开,反而微微逼近,让她清楚地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以及那不容错辨的反应——
隔着几层布料,存在感依旧强烈得让林挽夏瞬间浑身一僵。
“你知道自己碰的是哪?”
男人的目光灼热、沉暗,带着被撩拨起来的暗涌,语气压得极沉。
不等她回答,江砚年又逼近一寸,用最直白的方式让她感受所有失控的迹象,一字一顿,咬得又低又狠:
“晚晚,再有下次,你自己点的火,自己灭。”
话音落下,他猛地直起身,关上车门的动作不轻不重,却带着压抑后的紧绷。
男人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抽离,林挽夏顿时面红耳赤地靠在座椅上,睫毛止不住地轻颤着,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直到车子发动,她都没敢再往驾驶座看一眼。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原先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隐秘而炽热的渴望。
林挽夏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在回味刚才那样极致的靠近,甚至在他退开的那一刻,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失落。
——真要命啊!
铺天盖地的羞耻感瞬间将她包裹,林挽夏慌忙闭上眼装睡,拼命压下心底翻涌的念想。
次日,是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
中午,林挽夏半推半就地陪江砚年吃了顿饭,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提昨晚的事。
饭后,江砚年返回南城,林挽夏则约了白婷婷喝下午茶。
“夏夏!”
熟悉的女声响起,林挽夏顿时展颜一笑:“婷婷,你来啦!”
白婷婷:“你等很久了吗?”
林挽夏摇摇头:“没有,我中午正好在旁边的商场吃饭。”
白婷婷随口问:“和大帅哥吗?”
林挽夏默默点头。
两人漫无目的地聊了一会后,话题又回到江砚年身上。
对上白婷婷温柔的目光,林挽夏终于忍不住吐出这些天纠结已久的问题:“你觉得……如果我跟江砚年在一起,怎么样?”
白婷婷不禁失笑:“我觉得很好啊,但这不是得看你吗?你如果想的话,随时都可以和他在一起。”
“我想呀!”林挽夏下意识脱口而出,对上白婷婷打趣的眼神,又有些害羞地垂下头,“可是……他当时说要追我,后来也没再问过我答不答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婷婷轻笑了下,话锋一转:“那你放下当年的事了吗?你现在,确定自己可以再无顾忌地跟他在一起吗?”
林挽夏怔了怔,沉默半晌后,她轻轻开口:“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放下,可我知道,我不想让当年的事再成为我们俩之间的阻碍和遗憾。”
白婷婷:“那你,还是不准备问他吗?”
林挽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算了,何必让我们两个人都再难受一次呢?或许我不知道才是更好的……”
白婷婷握住她的手:“夏夏,如果你真的是这么想的,那我支持你……至于你和江砚年要不要在一起,其实你一直都知道,你们迟早会在一起的,不是吗?”
林挽夏的指节轻蜷了蜷,没有反驳。
“既然如此,何必再浪费时间纠结,不如就等下一次见面,直接告诉他你的心意?”
话音刚落,林挽夏的心重重一跳,她有些惊讶地看向白婷婷,接收到后者鼓励的目光。
良久,她轻轻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