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人不住磕头:“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奴婢真的看见了啊!”脑袋撞在岩石地砖上,砸得砰砰响,不一会儿就砸出了血来。
高德义小声道:“皇上,这事闹得太大了,您若有意包庇,怕宫中上下再没人将太子殿下与慧妃娘娘放在眼里了。”
成帝闭了闭眼,道:“将德妃娘娘,送入宗正寺……着宗正寺卿严查此事,无论查到真相如何,都要如实向朕禀告。”
“是,皇上!”
德妃被押下去前还不住地喊:“皇上冤枉啊,臣妾冤枉!”
这场落水事件以慧妃之子发烧数日,德妃被关进宗正寺告终。
林小安疑心此事与贺子云有关,但他没有证据。
昨晚贺子云追上他后表现得太规矩了,规矩得简直不像他了
贺子毓这几日为了慧妃,天天去她宫里陪她,正巧林小安也解了禁足,跟他一块儿去探望德妃。小太子的身体仍有些虚弱,林小安上个世界虽然学了不少治病强身的药剂,但对幼儿这块没有涉足,也不敢插手太医的治疗,只给他配了点儿强身健体的药粉,让奶娘掺在奶里给他喂下去。如此几日,小太子也逐渐恢复了健康。
这一日,慧妃将他们夫妻留下,屏退宫人,眼中含泪,喊贺子毓的名道:“子毓。德妃胆大包天,竟想在册封当日害死太子!真是岂有此理?这么多年,我对她处处忍让,她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贺子毓迟疑道:“那日,真是德妃娘娘推姐姐下水的吗?”
慧妃恨恨地拍桌道:“当然是她,她说她要跟我同归于尽!她疯了吗?旁边都还有宫人,竟敢将我和太子一起推进清液池,若太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娘娘冷静。”林小安道,“德妃娘娘推您入水,对她自己来说没什么好处,若是她想害你,为何不选更隐秘一点儿的手段?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未免有些草率了。”
慧妃道:“宫内如此多嫔妃怀孕,偏她不能,怕是由此记恨上了我。”
林小安想了想,道:“我听宫人说,当时德妃娘娘在与您争执,不知您是否方便说下争执的内容?”
“她说她比我更爱皇上,我不过是仗着早年的恩情,才让皇上封我的……”慧妃没好气地道,“她说得倒轻松,当初我被火烫得死去活来时,她却在哪儿?还不是我救的皇上。”
林小安安慰她道:“或许宗正寺已查出结果,看皇上怎么处置德妃娘娘吧?”
慧妃沉默片刻,苦涩道:“皇上是真心喜欢德妃,恐怕不会处置她。”
林小安灵光一闪,道:“或许德妃也是真心喜欢皇上。”
贺子毓抬眼:“小安,何出此言?”
林小安认真道:“德妃娘娘不是那么鲁莽的人,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未免太刻意了。”
清液池边又不是没有宫人巡逻,在那儿动手本身风险就很大,更别说当时附近还在举办宫宴了。
“也或许是她怒火攻心,一时失了理智呢?”慧妃不甘地道。
“这的确不像德妃的行事风格。”贺子毓冷静地道,“她这么闹,倒有点像在故意试探父皇的底线。”不像是因为权位,更像是因为爱情。
“这几个月来,她怕是吃醋吃疯了。”林小安感慨道。
饶是他很不喜欢德妃,也不得不承认,她只可能是因为爱情才敢这样闹的。若不然,这么大的罪过,她怎敢承担?谋害太子,那可是要祸及家人的大罪。
回府的路上,林小安忽对贺子毓道:“以后,王府里就咱们俩,成吗?”
贺子毓眼中含笑,道:“你不是和父皇说,如若我敢纳妾,便与我和离吗?”
林小安脸一红,握拳咳嗽道:“父皇嘴太漏了吧,怎么连这个都告诉你。”
贺子毓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放心,我不会再找别人。”
光是林小安一个,他都觉得相处时间不够了,根本不可能找别人来分散他的精力。
林小安凑到贺子毓脸颊边亲了一口,待到贺子毓想亲回来时,却不让他亲。
他们二人在马车中闹,外头自然传出了些动静。
待得马车到王府时,他们回了卧房。
林小安回房后才道:“我怀疑德妃是被人挑唆才会去找慧妃娘娘吵架,推慧妃娘娘进清液池也可能另有隐情。”
贺子毓道:“你怀疑……二弟?”
林小安点头,道:“你也猜到了吧?德妃推慧妃娘娘下水之后,自己也被关押了,她并不是受益者。”既然不是受益者,幕后黑手自然另有其人。
贺子毓目光一暗,宫宴上,林小安离席后,贺子云追出去的那幕,他虽未看见,却看见他们一齐从小路回来。
贺子毓莫名有点恐慌,如若贺子云真在这场夺嫡之战中占了上风,那么是否意味着,林小安也会被抢走?
“如若真是二弟做的,往后我与他兄弟恩断义绝!”贺子毓斩钉截铁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