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万籁寂静夜幕中传来一阵脚步声,虽距离仍远,但在名相功小成的张承明听来,却格外清晰。他惊觉站起,心想难道是毛如龙他们追过来了?他环顾四下,俯身捡起一块一头较为锋利的石头,紧握在手里当做武器,小心的贴着门边的墙,透过损的木门向外张望。
只听脚步越来越清晰,不一会,一阵火光闪烁,亮光中张承明看到两名青年快步走来。其中一人举着火把,腰悬佩刀,而另一人身穿黑色夜行衣,瞧不出身份。只见两人径直走进院子,那佩刀之人上前便推房门,房门晃了一下,被张承明搬来的石头抵住了,没有被推开,那人一愣,微觉奇怪,低头透过门上的破洞向内张望。
张承明屏住呼吸,紧贴着墙一动不敢动。那人虽举着火把,可是照不亮一片漆黑的屋内,看了一会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另一个人开口说道:“怎么,先前你和郑师兄不是在这里会过面吗?”
那腰悬佩刀的人说道:“不错,先前就是在这个屋内,两天没来怎么房门竟推不开了?”另一人看了看破败的房屋说道:“或许是昨天大风把屋里的房梁吹塌了吧,从里面抵住了屋门,这破屋不进去也罢,万一塌了还要弄一身脏。”
腰悬佩刀的人听了觉得有道理,便不再推门。张承明偷偷向外张望,只见两人站在院子里,黑夜之中看不清容貌,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人。只听那身穿夜行衣的说道:“你不必慌张,只是出来个把时辰而已,哪那么轻易被发现?”
腰悬佩刀的人说道:“那辛垣精明谨慎,这两天我已经出来了两趟,若是被怀疑可是麻烦的很,没准误了你们仙山派的大事。”张承明听道辛垣这两个字一愣,心想真是好巧,竟然在此地听闻到了他的消息。不过似乎这两个人在谋划什么阴谋,他对仙山派早已厌恶之极,知道只要和他们有关的必然没有好事情,因此屏气细听。
那穿夜行衣的人说道:“就算被他察觉了又怎么样?我们仙山派众弟子此次大举出击,势必要灭了那辛垣。要我说这郑师兄谨慎过头了,非要等你们到朔州交完镖后再行动,说是不护镖的时候会放松警惕,便于伏击。害得我们白白等了两天。”
那腰悬佩刀的人说道:“我们卧龙镖局保的这趟镖价值不菲,因此东家连清点货物带宴请我们费了不少时候,幸苦你们等候。我觉得郑师哥考虑周全,这次辛垣带了三十多个伙计出来行镖,都是好手,一路上大家警惕性很高,没交镖的时候确实不易伏击。况且贵派六大内传弟子除了郑师哥外,都没有来……”
那夜行衣者显然是外传弟子,他哼了一声说道:“仙山派武功天下无敌,外传弟子又如何?对付你们镖局的这些半吊子镖师就绰绰有余了。”
话音刚落,只听到屋顶上有人说道:“孙荆兄弟,看来几日不见,你的功夫又精进了不少吧,要不然怎么这么大的口气?”张承明一愣,心想自己只顾听门外二人对话,竟没有觉察到屋顶上居然有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他透过门洞向外望去,只见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屋顶跳下,正是仙山派的内传弟子郑钦。
那夜行衣者正是外传弟子孙荆,他见到郑钦也是吓了一跳,连忙鞠躬说道:“参见郑师哥,不知师哥何时到的?”那郑钦不到十六岁,孙荆比他大了十来岁,可是内传弟子地位很高,所以仍是称呼郑钦为师哥。
郑钦说道:“我和你们同时到的,你们从朔州过来,我担心被跟踪,因此在周围查看了一圈,正要现身就听见你这个蠢货在这大吹牛皮。”
孙荆一脸尴尬,说道:“我们这次外传弟子也出动了三十多人,还有您压阵,难道还打不过那三十个镖师吗?这几日我偷偷查看过辛垣和镖师们演练武艺,没有多高明,我们就算直接出击,也尽可杀了他,在这荒山野岭埋伏做甚?”
那腰悬佩刀的汉子正是镖队的镖师之一,也是辛垣的师弟,他听了孙荆当面说自己武功差,气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洛阳卧龙镖局号称中原第一神镖,他其实也是江湖上的一把好手,只不过他这次需依靠仙山派,因此虽然生气却不便反驳。
郑钦说道:“我说了我们这趟是伏杀辛垣,尽量避免众兄弟无谓的伤亡,你听不懂吗?”孙荆听出郑钦语气中带着怒意,忙说道:“在下听懂了。”
郑钦看了看他,又说道:“上个月我们几个内传弟子在天明庄铩羽而归,听说你们外传弟子之间似乎在都在传,说我们内传弟子功夫也就那样,平时在门派里耀武扬威,到了江湖上遇到高手就现了原形?”
孙荆忙说道:“没有没有,我们没有这么说。”郑钦说道:“没有最好,我们所有的内传弟子,都是师傅逐一挑选出来的,大家凭本事上位,你若是不服,随时可以来挑战我。”
孙荆说道:“不敢不敢,谨遵师兄教诲。”郑钦不再理会孙荆,转头对那镖师说道:“你们这趟镖清点完毕了?”
那镖师回答道:“郑师兄,今天晌午前,东家已经清点完毕,晚上吃了庆功宴。大伙提心吊胆的忙碌了十几天,这一放松下来,都在酣睡。明天一早辛垣就带我们回洛阳了。”
郑钦说道:“辛垣明天从朔州回洛阳,必然经过野鹤坡。孙荆你领着众师弟们在野鹤坡两边山坡上埋伏,一定要遮掩面部,别露了身份。你们准备好箭矢,巨石。待辛垣的队伍经过时,先用巨石封住前后的道路,然后把弓箭全部射出,再瞅准辛垣围攻他,只要砍下他的头就立刻撤退。听明白了吗?”
孙荆说道:“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郑钦说道:“他们的镖师都认得我,因此明天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出手。老兄,你带上这个,明天我们兄弟见到这个就不会误伤到你。”说罢,从口袋中掏出一块布,递给那镖师。
那镖师接了揣在怀里,说道:“祝你们一切顺利,到时候我也会出手相助。“郑钦说道:”那到不用,你继续隐藏好身份,杀了辛垣,后面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等大功告成,你不仅会得到我们的封赏,还会给你一个高位,咱们共图大计。“
那镖师喜道:“多谢郑师兄,我遵循您的部署。祝你们马到成功。如果有任何变化,我会按照我们约定的记号随时联系你。“
郑钦点点头说道:“好,你们分头去准备吧。“
一门之隔的张承明听的心里砰砰直跳,这些人要密谋杀害的辛垣,自己于情于理都要前去搭救。可是张承明对当时踢伤自己的郑钦颇为忌惮,此时手上又没有紫星剑,实在没有把握能打赢他,需想个办法通知辛垣,让他不要走什么野鹤坡,这样才能避免被伏击。
他听几人说完话后,分头散去。那镖师与郑钦和孙荆离去的方向相反,料想定是回归镖队。张承明又等了片刻,门外不再有动静,便搬开石头,朝那镖师离开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