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话音刚落,那武士就要上来绑我。这时沈天杰跪在那知府面前说道:‘请大人明查,素绮她平日宅心仁厚,绝不可能做出如此举动。’知府摆了摆手说道:‘目前并未给任何人定罪,本官自会查明真相。’
“那个时候我手握宝剑,要是想闯出去根本没人拦得住我,但这些人不是我杀的,我以为大伙只是一时误会,待查明真相自会还我清白,这时候动手反而与我不利。于是我把剑一扔,没有任何反抗,被那武将扭送进了大牢。”
“起初我还满怀信心,觉得知府大人定会查明真相,不久便可出狱。可是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也不见有任何消息传来,似乎我被遗忘在了这深牢大狱中。终于有一天,知府大人将我提至公堂之上,我以为终于等到昭雪的日子了,但是知府大人并没有提及任何命案的事情,只是一个劲的问我的师承,门派,武功。我一一照实说了,那知府大人就问我修习‘伏魔心经’到底在哪。我当然不知道,但那知府就是不信,说这是我们门派的武学秘籍,我作为掌门人的女儿定会被传授,就算没有传授也应该听说过。我只是摇头否认,那知府急了,说道本官已查明真相,在他府上行凶杀人的就是我,如果我老老实实的说出来,可免我死罪,否则按大明律定会秋后问斩。”
“我愤怒之极,到此时我方知自己掉入了别人精心设计的圈套,只是我还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处心积虑的算计我,难道就是为了这个什么心经吗?”
“那之后我被作为重犯被穿了琵琶骨,这个铁链一穿,人就废了,任你有多高的功夫都使不出来了。知府每七天提审我一次,让我交出伏魔心经,他就像着了魔一样。我当然给不出他想要的东西,然后他就对我用刑,每次都被打得皮开肉绽。”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持续了半年多,我已经不抱有任何逃出生天的希望,只是想念我那不满周岁的孩子,比□□上的痛苦还要难熬。”
“后来有一天,一直服侍我的小丫鬟玲子来看我了,那是我来到天明庄以后,唯一无话不谈的人,虽为主仆,却似亲姐妹。她一见到我这惨样子就哭了,说天明庄此时招待客人,全府上下忙成一团,她趁机偷着跑出来的。”
“我很奇怪,就问招待什么客人?玲子说是仙山派的秦铮和郑钦。我心中一喜,心想这两个师弟都是武功高强,精明能干之人,他俩来了或许可以把我救出来。于是我就拜托玲子把我被冤害之事告诉那两位师弟。哪想到玲子说秦郑二人乃是来和沈天杰结盟的,父亲已经将仙山派掌门之位传给我弟弟王钊,这两人想要和天明庄联手,剿灭我弟弟的势力,夺走仙山派掌门之位。而且他们已经知道我被关进大牢,还说我们姐弟必然是一心,万不可轻易将我放出。”
“听完玲子的话我真是不寒而栗,又问起我那孩子,玲子再也忍不住情绪,悲伤的说道我那孩子已经死了,在三天前刚刚下葬。”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里犹如受到千钧重击一般,顿时觉得眼前昏暗,天旋地转。我问道我那孩子是怎么死的,玲子说那孩子死的很突然,有一天夜里突然发病没有医治过来,第二天就匆匆入殓,她甚至都没见到孩子最后一面。我丈夫对外宣称说是染了瘟疫病死的,但是大家私下里都传是他的原配记恨我,下毒手杀死了这个孩子。”
“我的眼泪就止不住了,从含冤入狱到现在我一直没哭,虽然我身处绝境,但是心里还留存一丝希望能够昭雪,可是听到了这些,我才明白那些希望终究只是幻影。尤其是我那可怜的孩子,他还不满一岁呢。”
“我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查明我孩子死亡的真相,我要报仇。我乞求看管我的狱卒,能不能让我去看看孩子。狱卒当然不会同意,这时候玲子从包袱里掏出一大锭银子,塞到了狱卒手里,说只是去孩子的坟前祭拜一下,我身上带着锁链,绝对不可能逃脱。幸好那个狱卒见钱眼开,便偷偷押着我跑了出来 ,趁着夜色,我们来到了孩子的坟前。我重新把那小棺材挖了出来,然后我细细的检查了孩子的尸身,那孩子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伤痕,但是胸前的肋骨尽碎,显然是被人以掌力生生震死的,根本不是染了什么瘟疫。”
“抱着孩子冰冷的身体我心里暗暗发誓,那对可恨的人,那个狗官,那些官差,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这时候一旁的玲子偷偷塞给我一柄剑和一个包袱。原来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为我准备好了出逃的盘缠与武器。我问她为何对我这样好,玲子说她出身穷苦,家里还有个弟弟,父母为了给那个弟弟筹备娶妻彩礼,便把她卖到了曾府做丫鬟。从小到大没有人真正的关心过她,尊重过她,只有我像亲妹妹一样待她。这些年她也把我当亲姐姐,对我的孩子视如己出。可是眼下她生命中最亲的人备受折磨,她无能为力,唯有拼死相助而已。说完了这些,玲子就在坟前服毒自尽了。”
“这时那官差早已等得不耐烦,上前要锁我回狱。我一剑结果了他,搜出钥匙解掉镣铐,唯有这穿透琵琶骨的铁链无法凭我自身之力拆下,只得暂时留在身上。我把玲子的尸身好好的埋了,转身又回城。以我现在的情形根本无法复仇,但刚刚听玲子说那柄宝剑一直在官府里,于是我打算趁此机会夺回我那柄紫星剑。可是等我拿到宝剑还没等出城,那群官差已经开始搜捕我了,在街上拼斗时遇见了你,后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叙述完这一切,王素绮心力交瘁,再也支持不住,倚靠在新坟前默默的流泪。赵珊珊听闻后更是良久无言,她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子竟然经历了这许多苦难与冤屈,没有想到人心竟然能狠毒至此。当值午夜,月光如凉水泻下,更增寒意。
沉默了一会,辛墨珊走上前拉住王素绮的手说道:“素绮姐,起初我不知道这些事情,从那捕头手里把你救下还有些不安,现在我知道了,你是被冤枉的,我这就帮你把铁链除掉。”原来珊珊听了这些,知晓了她并不是犯了重罪的犯人,心中无比的同情,更荡起一股侠义之气,顿时对她亲近了不少。王素绮悲伤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情,说道:“有劳师妹了。”
辛墨珊从包袱里掏出金疮药,帮助王素绮除下上半身衣服,接着两只手运力抓住铁链的一端,说道:“我要拔了,姐姐你忍着点。” 王素绮点点头,只听一声闷哼,辛墨珊双手一用力,粗重的铁链被拔了出来。她不敢怠慢,赶忙用剑剜去创口周围的腐肉,涂上了金疮药,又从自己衣服上撤下一块布,细心的将伤口包好。再看王素绮脸色煞白,已昏睡过去,辛墨珊也是筋疲力尽,忙完这些后,也靠着大树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