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顿了顿,说道:“这地方是仙山派祖师爷练功的场所。我叫赵文炎,这位是我的弟弟赵文炽,这四人都是我的族人,我们的先祖在宋朝末年来到此地避难,此后一直在这里生活传承。”
那少年刘文炽说道:“就算如你们所说,我们同属仙山派,但你们是外传弟子的后人,按照门规是不允许进入到这里的。”辛墨珊说道:“那你们先祖就是内传弟子咯?我听说内传弟子得到了祖师爷的真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嘿嘿。”
刘文炽听了脸上一红,说道:“你使剑,我们空手,武器上吃了亏…”那青年赵文炎不愿和她做口舌之争,说道:“你们虽然是误入此地,但为了确保这里的事情不被外人知晓,还是请你们在村中稍等,待我们禀报长辈之后再做处置。”说完做了个请人的姿势。
张承明和辛墨珊眼见几人根本不欢迎外人,戒备之心又极强,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询问有关天心阁的事情。他转头望向杨檀,只见杨檀低头想了想,冲几人说道:“其实我们之所以大半夜去那谷底,是受了李章泽之托,寻找一个姑娘,但这件事与李天英无关。”
张承明和辛墨珊闻言一愣,不知杨檀何出此言。杨檀胸有成竹,目光如炬,盯着那青年刘文炎,嘴角似笑非笑。刘文炎脸色大变,瞪着眼睛张口说道:“他找那姑娘要做什么?”杨檀说道:“他要我们给她带句话,而且不能找人代传,必须由我亲口说给她听。”
刘文炎拉着弟弟和几位随从走到一旁低声商量着,刘文炽情绪有些激动,极力摇手反对。张承明轻声问道:“檀妹,你怎么知道李章泽和他们相熟?”杨檀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随口一试,果然跟我想的差不多。”辛墨珊问道:“你假装帮李章泽传话,这其中的事情你都知道吗,要是见到那个姑娘你怎么说?”杨檀说道:“只好见机行事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刘文炎几人商量完毕,又走过来说道:“既然李章泽派来的,那就请这位姑娘跟我去趟天心阁,请公主处置。你们二人请在村中稍歇。”张承明说道:“不行,我们三人不能分开,必须在一起。”
刘文炎皱着眉头,显然不同意这么多人过去,杨檀说道:“你们这些人蛮横不讲理,若是我们分开,万一又动了手我可打不过你们。若是不同意他们俩去,我也就不去了。”刘文炎听了咬了咬牙,说道:“好吧,你们三个跟我来。”
他心想三人内力平平,只是其中一位姑娘的宝剑和剑术有些棘手。他悄悄对一名随从吩咐了几句,让他回家取些宝剑回来,这样就算张承明等人图谋不轨,自己有武器在手,也可应付的了,于是领着几人绕过村子,朝裂隙深处走去。
这座山被几百年前的地震震裂,并没有完全分开。裂隙的前部开口较大,地上积了泥土,可以盖房耕种。但越往深处走,道路就越窄,到后来脚下已经变成坚硬的岩石。两边的山壁也逐渐逼近,光线也暗了下来。
张承明心中不由得警觉起来,心想再往里走就要进入山洞中了,怎么会有人生活在这里,莫不是他们要找一处寂静之地加害我们?正想着,刘文炎指了指前方说道:“前面就是天心阁了,想要上去要爬很长一段山路,你们要不要休息一下?”
张承明朝前望去,只见前方两侧的山壁逐渐合拢,最终归为同一座山。山前有一座略矮的小山,山体呈竖‘一’字形,如一根香插在地面,是当年地震之时,一小部分山体被分裂了出来。山顶处云雾缭绕,依稀可见一座两层楼阁伫立其上。张承明暗道:“原来这就是天心阁,高耸入云,果然阁如其名。”
杨檀见传说中的天心阁近在眼前,哪里还顾得上休息?直接说道:“请赵师兄带路继续走吧。”赵文炎见取武器的随从还没有跟来,有心要等一等,故意放慢了脚步。可张承明等人早已迫不及待,到后来竟走在了前面。
这座竖立的山峰高百余丈,下山体半部分略粗,几人还勉强可以手脚并用的攀爬。待爬到一半,山体上逐渐光滑,往后几十丈再也没有可以落脚借力的地方。刘文炎说道:“再往后面就没法爬了,需等上面放箩筐下来,把我们拉上去。”
张承明仰头望去,只见山顶处有一个巨大的绞盘,旁边放着一个大箩筐和粗麻绳。想来那便是登顶的工具,遇到有人上山时,放箩筐下来,待乘客坐上去,上面的人转动绞盘,将人拉上去。
赵文炎高声呼喊,可半天也不见有人应答。他心中奇怪,运了运气,又喊了一遍。这一次声若洪钟,震慑山谷,回声不断。杨檀只觉得耳鼓疼痛,心想就算是远处的村子,大概也能听到了罢。可是那上面仍然是毫无回应,连人影也没见一个。
杨檀问道:“怎么,那上面没人吗?”赵文炎说道:“不会的,公主就住在天心阁,我们会轮班值守,怎么会无人应答呢?”说到这,他心中疑惑的同时,也有些紧张,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檀问道:“除了这里,还有其他上去的路吗?”赵文炎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此处是距离山顶最近的歇脚点,往后要上去只能乘坐吊筐,以往早有人接应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辛墨珊说道:“你们不是自持内功高强吗,怎么不施展轻功跳上去?”赵文炎心想武艺再高,哪有跃上几十丈的道理?他知道辛墨珊故意找茬,也不加理会。杨檀说道:“珊珊,你的紫星剑削铁如泥,我想削这山坡更加易如反掌了吧?”
辛墨珊说道:“应当如此。”说着拔出宝剑,朝山壁一削,一块岩石便掉落在地。杨檀喜道:“这宝剑果然神奇,你看能不能用剑在山壁上剜出台阶来,当作落脚点上山?“辛墨珊眼睛一亮,说道:”那有何难,看我的。“说着出剑在山壁上一剜,坚硬的岩石如豆腐一般,登时被掏出了一个小洞,辛墨珊伸脚试了试,刚好能够落脚。她一脚踩上,又挥剑在上方继续剜洞。
张承明对杨檀说道:“檀妹,这临时挖出来的台阶仍是太危险,你在这稍等,我们上去后再把你拉上去。”说完便跟着辛墨珊的后面攀爬,刘文炎刘文炽兄弟紧随其后。这山壁陡峭光滑,却仍有一定的斜度,饶是如此,内力尽失的辛墨珊和张承明也感到四肢酸痛,满头大汗。
待二人终于爬到山顶,凉风拂面,才感到无比的舒适。张承明四下环顾,整个山谷一览无余,那条与井水相连的河流环村而过,灌溉着周围的田野,一副悠然的山村景象。山背后似乎就是那烟雨峰延伸出来的山脊,那场地震如一把巨斧将这座山劈开,朝向山谷的地方全是悬崖峭壁,人力无法到达。也因此几百年来,这山谷与世隔绝,除了飞禽,连野兽也不曾来过一只。
张承明喘息片刻,便去放下吊筐欲把杨檀拉上来。他初时还担心这木制的绞盘和麻绳常年在这云雾缭绕的山顶,会腐烂断裂,哪知一看之下,这绞盘竟是金属所铸,吊筐的麻绳中也缠入了钢丝,一拉之下十分坚固。张承明转动绞盘,将吊筐放下。
他见杨檀坐入箩筐,无意间向远处一瞥,只见一个人影从村中快速向这边奔来。这人的脚步好快,顷刻间已经奔至山脚下。只见他似乎足不点地,双脚轻踏,每一步都向上纵出老高。张承明心中一凛,这人轻功之强,当真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