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走,我把你们带去找她”彭秋宝背了殷子休,有些吃力,柳锦如见他有些出汗,又看到他脖子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有些不忍。
“我来吧”柳锦如示意,让彭秋宝把殷子休交到自己手上。
“怎么能让你来呢,我力气大……”
彭秋宝还没说完,殷子休就被柳锦如扛了过去,被她背上了身,彭秋宝都看呆了。
柳锦如力气大归大,但要把人抢过来,单凭自己是不够的——
殷子休这心机鬼,肯定暗自使了力。
“走吧,劳烦你带路了”柳锦如颔首,彭秋宝不再多说,一路带她走着。
三人走至南山脚,有两个带刀的江湖人在此把守,彭秋宝给他们看了个信件样式的东西,那群人点了点头。
“这两位是?”
“是我的朋友,他们先前和九洲客栈积了仇怨,这才来了南山”彭秋宝说道,转身朝向柳锦如,示意她顺着自己说下去,“是吧,阿锦姑娘”
柳锦如点点头,他知道,彭秋宝说的是先前九洲客栈,宋季青一事。
三人进了南山,柳锦如没想到,自己构思了好久,怎么辱骂九洲客栈,怎么劝说他们相信自己痛恨九洲客栈,哪知道这么简单,二人就进来了。
柳锦如四处张望着,南山不像是个荒山,它是个村落,大大小小都是人家一样的小屋,可细看,那不是寻常住人的屋子。
一个个屋子,里面来来往往进出着不少人,都穿这样的衣服,像是江湖人的门派服装,柳锦如在平京城见过。
少说也有十个不同的门派,聚集此处。
柳锦如没注意路,险些踩到一块石头,忙着把殷子休颠了颠,保持平衡。
身后人传来震惊的呼吸声,像是被吓了一跳。
“殷子休,没死就吱声”柳锦如没好气地说道。
殷子休不说话。
“再装死,我就不背你了”
殷子休的手紧了紧,柳锦如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他勾得紧了紧。
无赖。
“你又让我保护你,又让我给你当背夫,你是真享福”柳锦如嘟囔着,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柳锦如恨不得把此人甩在地上自己走,一下还是不忍心。
毕竟,他是替自己背了背篓,没看清脚下,才滚落下山崖的,还滚得像个球。柳锦如不是傻子。
彭秋宝把她二人带到一处偏僻的屋院,里面传来淡淡的药香,屋院四周都是各种各样培植的药草,屋院里面则是晾晒着干草。
“奶奶,快看谁来了!”彭秋宝灵活地跨过奶奶晒在门外的药草,朝屋里喊着老人。
“吵什么吵,没看你奶奶我…这谁啊?”唐药婆手上还拿着药勺,出门看到一男一女,没认出来人。
女孩有些黑,男孩有些白,她行医几十年,见人无数,大多都忘了,自己的孙子说是熟人,她走上前去看看。
“你,你是那个什么锦……”
柳锦如点点头,看到唐药婆好好的,她很开心,“婆婆,您还记得我!”
自那日,这个小女娃和那个叫鸡粥的,在自己院子里那么一闹腾,唐药婆内心歉疚好久,她自认悬壶一生,早已看淡人间生死,唯独在看到那个叫九仔的小童,殒命之时,还是落下泪来。
太苦了,太惨了。
这件事,她很长时间走不出来,总想到自己死去的儿子,和那小童死的一样惨。
而那个叫鸡粥的,还有这个阿锦,自然也像刀刻斧凿一样印在了她心里。
唐药婆看着柳锦如背上的男子,捏了他的下巴一看,神情有些讶异,“怎么长变了?”
“啊?”柳锦如不知道唐药婆是什么意思。
“这男娃,原来也生得俊俏,现在怎么长得像个女娃了”唐药婆疑惑地说着,“先前生得像我恩公,现在倒像那个玉扇公了”
玉扇公—楚文煜。
柳锦如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唐药婆把殷子休认错了,以为他是温济舟。
“不是的婆婆,他不是…不是温济舟”
说到温济舟三个字时,柳锦如才意识到,自己好久好久没提过他的名字了。
思念藏在心里,连名字也被封系。
柳锦如脸有些泛红,忙着岔开话题,“婆婆,先把他带去医治吧”
“哦哦”
唐药婆自从逃难以来,脾气变好了不少,帮人扎针上药,也不再骂骂咧咧嫌对方乱动了。
彭秋宝站在门外,视线一刻不停地看着柳锦如,短短一年不到,世间物是人非,昔日娉婷白净的女子,如今变成沧桑狠厉的江湖游侠。
他总是记得,第一次见这个女子时,他取下帷帽时,惊艳自己的那张脸,和如今相比较,只是轮廓还像,气质长相,实在完全不同了。
一个人的气质,从来都是内在决定的。
彭秋宝的脑袋被人猛地一打,他叫出声,唐药婆用药勺敲着这个傻小子,
“痴佬,人身边走了一个都轮不上你,看什么看”唐药婆看着这傻孙,倒是一点没长大。
“奶奶!我在想别的事”彭秋宝义正言辞,若说上次,自己还有半分的痴,如今,只剩下叹。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