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殷子休显然被她的鲁莽吓到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徐徐图之吗,你怎么又贸然一人前去?”
知道殷子休又想一顿数落,柳锦如收了药箱,“我意已决,他既然要跟九洲客栈为敌,还拉了这么多江湖人,我总要见一见他的”
柳锦如只跟殷子休留下了一个果决的背影,她连头也没回。
跟殷子休掰扯,总是耽误时间的,话已经说出了,随他怎么想。
第二日,柳锦如被百灵雀引过去,见南山的山主。
他的居所和旁人不同,总是离得远些的,走到南山尽头,近乎山穷之迹。
“山主是个好相与的,你说说好话,他会好好待你的”百灵雀交代着,柳锦如点点头,走了进去。
这是个山中小院,看上去与寻常院落无甚分别,柳锦如被人带到大堂,四下无人,索性随意坐了下来。
“又来新客人了?”一阵男声传来,柳锦如回头,朝门外看去,是个年轻的男人,穿着朴素的粗布衣,戴着个草帽,像是刚下地回家。
柳锦如拱手行礼,男人挥挥手,笑眯眯地看着她,“不必这般拘谨,百灵雀向我引荐你,她的面子我自然是给的”
柳锦如没想到,仅仅说了一两句话,自己竟然就成了南山之人,在此拥有了一个小屋,虽然不大,但是单单住下他和殷子休,那是足够的。
毕竟,也不能长久地住在唐药婆的家里,那是大夫的医舍,不是自己的客栈。
刚一出门,还没来得及走几步路,柳锦如就看到缠着纱布的殷子休。
他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自己。
柳锦如忙着拉过他,“你出来干什么”
殷子休指了指天上,顺着他的手看去,蓝天上不知何时飞着一只鸽子。
“柳锦如,你说我们现在一箭射下那个信鸽,会怎么样”殷子休笑着问柳锦如。
柳锦如看那信鸽出发的方向,正是方才那山主的宅院,许是自己刚一出门,他就等不及要报信了。
为何如此匆忙?
“可我又没有弓…”柳锦如还没说完,殷子休从一旁拿出弓箭,只见他瞄准了那信鸽,等它飞向他们目所能及的地方,一箭射下。
“你射法了得呀”柳锦如不禁夸赞他,殷子休轻哼一声,暗自得意。
两人“截获”那信鸽所系的内容。
柳锦如没有问殷子休为什么在这里,如何就知道这信鸽携着重要的内容。
殷子休呢,也没问柳锦如进山去干了什么,说了什么话。
他们形成了一种默契,对对方的计谋和打算都了如指掌的默契——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想做的事情,总是殊途而同归。
“果然如此”柳锦如看了信上内容,不由地感叹,信中,那山主写给凤小云,许是情况急切,字迹潦草,但是字里行间,就是向凤小云讨要南山的物资钱财。
“我就说,这南山又不是金矿,哪来那么多钱养活这一山的江湖人”柳锦如感叹着,“原来,真是找凤小云要的钱财”
柳锦如和殷子休说话,见他不吭声,一直盯着那封信,不知在想什么。
“回去吧,我还有话要跟你说”殷子休抬眼看着柳锦如,如今两人在山口间,人多眼杂,柳锦如颔首,把那信鸽抱了起来,二人回到了唐药婆家中。
“他给了一处院子我们,为什么不到那里住,反正不要白不要”柳锦如见殷子休还是回了唐药婆家,有些奇怪。
“柳锦如,你猜,我今天发现了什么?”殷子休轻笑,将柳锦如昨晚送给他的饭菜原封不动还给柳锦如。
“你比我知晓毒理,你仔细看看这些饭菜”殷子休示意柳锦如去查看那些饭菜。
柳锦如拿了一根银针,试了试,并没有变化。
“无毒啊”柳锦如抬头看着殷子休。
殷子休轻哼一声,走过来,将饭菜倾倒,又点燃了烛火,将碗碟置放在火上烤烫。
柳锦如闻到一股十分熟悉的气味。
她回想起,断情谷内,姥姥教给她的九十九种毒物。
“你以后在江湖上,不管旁人下了什么鬼毒,都和这些基础毒药脱不了干系,你到时候闻着也能知晓了”
九十九种基础毒药,柳锦如记得一清二楚。
这一种…是乱心毒。
“是乱心毒!”柳锦如皱着眉,抬眼肯定地看着殷子休。
殷子休看她那凝重的神情,拇指轻按在她的眉心,那里正皱成一个“川”字。
“先别急,我慢慢跟你讲”殷子休柔声说着,柳锦如心里还是焦急的,心不在焉地坐在椅子上。
“他们知道下在饭菜里,容易被发现,每日又得反复下,实在麻烦,所以直接下在碗碟里,这群人日日在山里,也出不去,碗碟也只能用山里的”殷子休说道,
“也是我安插在这里的人知晓的,他也不知这毒能做些什么,我也只好把你找来问问了”
“这里有你的暗探?”柳锦如问着他。
殷子休点点头,“有,但是他身份也不高,只能知道这些了”
“那饭菜你可吃过?”柳锦如很怕,殷子休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饭菜已经吃在肚子里了。
“没,我先知晓的消息”殷子休看到柳锦如关切的神情,心里涌上暖意。
柳锦如悬着的心微微放下。
“不对啊”柳锦如突然想到了什么,
“唐药婆婆是百药王,怎可能不知道这点呢,这小伎俩,对于久研药草的人而言,完全不够骗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