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还有十三年呢。
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她就不信,在这公漫长的时间里,她会找不到别的出路?会等不到系统漏洞?会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把时间线拉长,眼前的压力似乎就没那么可怕了。就像一场马拉松,没必要从一开始就冲刺,保存体力,调整节奏,才是王道。
“攻略”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依然悬在头顶,但她决定,暂时不去看它了。
先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明天,继续为她的“独立基金”和“隔壁房产”而努力!
带着这种“战略性放弃”后的豁达或者说破罐破摔,以及运动后的疲惫,她竟然真的在傅星霖躺下之前,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呼吸均匀,眉头舒展,是穿越以来,难得的一次没有在恐惧和戒备中入睡。
傅星霖洗漱完,走进卧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傅星冉已经裹着被子睡着了,背对着他,呼吸均匀绵长,甚至比前几天看起来睡得更沉、更毫无防备。
这与她晚餐时那惊弓之鸟般的状态,以及更早之前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恐惧,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
傅星霖在原地站了片刻,看着那个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的背影,心情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种复杂,并非源于喜悦或放松,而更像是一个严谨的科学家,发现自己精心观察的实验对象,突然脱离了预设的轨道,展现出无法用现有模型解释的行为模式。
他清晰地记得她之前的种种:因噩梦惊醒时的仓皇无助,被质问时的恐惧颤抖,刻意保持距离的僵硬,甚至早上时,她汇报兼职时那强装镇定下隐藏的、急于逃离的迫切。
所有这些数据点,都指向一个持续处于高压和恐惧状态的个体。
可仅仅过去几个小时,她去打了一场球,回来看了会儿书,此刻就能如此……心安理得地、甚至可称得上是“踏实”地睡着了?
是什么导致了这种突兀的情绪断层?
是运动的生理效应?还是那些晦涩的经管书籍给了她某种虚幻的慰藉?抑或是……她背后那个“机制”又对她进行了某种干预,强行抹平了她的焦虑?
又或者,她这么快就找到了某种……与他共存,或者说,暂时“放弃”对抗的……心态?
最后一个猜测,让傅星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豫。
他习惯于掌控,习惯于分析,习惯于看到变量在自己的观测下产生预期的反应。
而傅星冉这种“置之度外”般的快速适应和情绪切换,某种程度上,脱离了他的预期和掌控范围。
他头顶那行只有傅星冉能看见的数字,在黑暗中微微闪烁,最终定格在一个微妙的位置:
【傅星霖当前好感度:14】
这轻微的增长,并非源于满意,更像是对“观测到新现象”本身所赋予的、极其客观的“兴趣分”。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
看来,他的“变量”不仅复杂,还具备相当快速的……情绪调节能力或者说是某种程度的“麻木”或“放弃”。
这为研究增加了新的维度,也让他心底那丝探究的欲望,悄然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