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这无意义的单音节,然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带着满腔未发泄的憋闷,再次重重地倒回了床上,一把扯过被子,重新把自己裹成了拒绝沟通的蚕蛹。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悲壮的……怂。
傅星霖看着她这一连串从“气势汹汹”到“偃旗息鼓”的迅速转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他的“变量”,似乎在进行了一番激烈的内部博弈后,再次选择了……暂时的屈服。
是因为那个悬浮在他头顶的、只有她能看到的“评估机制”吗?
那个机制,似乎对她有着很强的约束力。
傅星霖的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傅星霖当前好感度:91】
看来,一个懂得审时度势、会在关键时刻“冷静”下来的说观察对象,比一个冲动鲁莽的反抗者,更符合长期研究的价值。
在“揭竿而起”的豪情与“苟住保命”的现实之间反复横跳,最终精疲力尽的傅星冉,就在这种极度的精神内耗中,沉沉睡去。
然而,身体的潜意识似乎比清醒的意志更加诚实,或者说,这具身体自带的对温暖热源的吸附能力实在过于强大。
第二天清晨,傅星冉是在一种熟悉到令人绝望的温暖束缚感中恢复意识的。
脸颊紧贴着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手臂毫不客气地环抱着精瘦的腰身,一条腿甚至更加过分地架在了人家身上,整个人如同八爪鱼般紧密地缠绕着身旁的热源。
傅星冉甚至连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身体就已经先一步感知到了这熟悉的姿势和触感。
她僵硬地、缓缓地抬起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傅星霖睡衣上熟悉的纹理,视线微微上移,就能看到他线条清晰的下颌。
“……”
内心经历了昨晚惊涛骇浪般的挣扎、好不容易建立起“我不是他妹妹”的心理建设、甚至想过“购买身体使用权”的傅星冉,在认清现实的这一刻,内心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荒芜。
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摊牌计划,在这铁一般的“睡相差”事实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她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还谈什么反抗?谈什么摆脱掌控?
傅星冉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内心如同被反复碾压过的沙滩,平坦,麻木,生无可恋。
过了好几秒,她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饱含了所有绝望、无奈和自暴自弃的叹息:“毁灭吧……”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道尽了她此刻所有的辛酸。
而几乎是在她发出这声哀鸣的同时,她看到傅星霖头顶那行数字,在她麻木的注视下,愉快地跳动了一下:
【傅星霖当前好感度:93】
傅星冉:“……”
她默默地、动作机械地把自己从傅星霖身上“撕”下来,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