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需要小心翼翼、模仿原主怯懦形象的“傅星冉”,被她暂时搁置在了脑后。属于前世傅氏集团继承人的气场,在不经意间,如同经过漫长冬眠的猛兽,舒展着筋骨,悄然苏醒。
同学们很快便察觉到了她的不同。
她依旧会与人打招呼,唇角甚至习惯性地噙着一抹浅淡的弧度,姿态温文有礼,无可挑剔。但那种感觉却截然不同了。
过去的她,即便成绩提升,也带着一种努力融入的、甚至有些刻意的温和,像是一株需要依附他物生长的藤蔓。而现在的她,却像一株独自生长的木兰,静立在那里,疏离而温婉,自成一方世界,不容轻易靠近。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些许茫然、或是刻意伪装的清澈,而是变得沉静、锐利。当有人与她交谈时,她会直视对方的眼睛,那目光平和,却仿佛能穿透表象,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与评估,让人不由自主地收敛起随意的态度,甚至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
她明明在微笑,唇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可那笑意却并未真正抵达眼底。眼底深处是一片清冷的湖泊,映着周遭的一切,却泛不起太多波澜,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淡淡的漠然,仿佛与所有人之间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却切实存在的屏障。
课间时,她不再主动参与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八卦讨论,而是大多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或是翻阅着远超初中难度的书籍,或是凝神思考,周身散发着一种“请勿打扰”的气场。偶尔有同学拿着题目去请教她,她会耐心讲解,思路清晰,语言精准,但那种帮助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基于能力的顺手为之,而非同龄人之间的热切互助。
就连时京麟也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推了推眼镜,看着身旁这个仿佛一夜之间披上了无形铠甲的少女,心中诧异。之前的傅星冉虽然也聪慧自信,但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位……偶然降临此地的、冷静的观察者,或是……习惯了发号施令的掌权者?
鲁亦璇偷偷对于念晨小声嘀咕:“你有没有觉得,星冉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太好接近了。”
于念晨看着傅星冉独自坐在窗边侧影,阳光勾勒出她沉静的轮廓,点了点头:“嗯,好像……更有距离感了。”
傅星冉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和探究目光恍若未觉,或者说,并不在意。
她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不需要伪装的情绪放松。既然“妹妹”的人设已经濒临崩溃,那在学校这片暂时的“安全区”里,她不妨让自己活得稍微……真实一点,自在一点。
毕竟,应付家里那个终极BOSS已经耗尽了她的心神,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在学校里继续扮演另一个人了。
这种疏离而强大的新气场,无形中为她过滤掉了许多不必要的打扰,也让她更能专注于自己的目标——比如,即将到来的、关乎她能否逃离的奥数竞赛。
可是这样的转变,如同冰山褪去了伪装的浮雪,显露出其下凛然而真实的棱角,非但没有吓退某些人,反而让曾经的追求者纪涛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感和挑战欲。
过去的傅星冉虽然漂亮,但总带着一种怯懦和模糊,像一幅褪色的画。而此刻的她,清晰、锐利、带着冷感的光泽,如同一柄出鞘的名剑,让人既想靠近,又心生敬畏。
午休时分,纪涛堵住了正独自走向图书馆的傅星冉。
他倚在走廊的柱子上,摆出自认为帅气的姿势,带着几分熟稔和探究开口:“傅星冉,你今天……怎么了?”
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往日的痕迹,却只对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
傅星冉脚步未停,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偏转一下,只留下三个冷淡的字眼:“与你无关。”
这种彻底的漠视反而激起了纪涛的兴致,他快走两步跟上:“别这么冷淡嘛。听说市中心新开了一家电玩城,设备超棒,放学我带你去玩玩呗?”
“不感兴趣。”傅星冉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