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她这种认清现实后、带着挫败感的沉默,比那种徒劳的、试图划定界限的挣扎,更让他感到……省心。
傅星冉抿了抿唇,不甘心就此被一句“是嘛”堵回来。
她搜肠刮肚,试图找到一个更具普世价值、更难以被直接反驳的理由。
她继续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基于常理的平静:“正常人家,兄妹到了十五岁这个年纪,通常……也应该分房,甚至考虑分居了。”
她避开了直接要求,而是陈述一个普遍现象,试图将她的诉求合理化。
前方传来傅星霖一声极轻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所以?”他反问,语调平直,连一丝好奇都欠奉,直接将她试图建立的“常理”踩在脚下。
在他这里,没有“正常人家”的模板,只有他的规则。
傅星冉被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了一下,硬着头皮,试图将方案具体化,做出让步般的提议:“那……我把折叠床放回客厅。”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直接的物理隔离方式。
这一次,傅星霖终于有了更明显的反应。
他的车速似乎慢了下来,低沉的声音顺着夜风飘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几乎能割伤人的嘲讽:“让你睡客厅?”他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如同锋利的刀片轻轻划过,“呵……是不是太委屈你了,‘傅氏’的千金?”
“傅氏”二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傅星冉浑身一凛,心脏骤然缩紧。
他知道!
他果然早就确认了她的来历!
他现在是在用她前世的身份,来堵她此刻的嘴!
一个落难的、寄人篱下的“千金”,有什么资格挑剔住宿条件?有什么立场要求“正常人家”的待遇?
尖锐的刺痛感和一种被彻底拿捏的屈辱涌上心头,她紧紧攥住了身下的铁架,指甲几乎要嵌进锈迹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自行车链条规律的转动声。
过了好一会儿,傅星冉才重新开口,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上了一种奇异的、意味深长的坚定。
她没有承认他那句充满嘲讽的“傅氏千金”,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说:“不管怎么说,”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背影,望进沉沉的夜色里,“我现在,名义上、血缘上,也还是你的‘妹妹’。”
这句话,说得格外意味深长。
她既是在提醒他这具身体与原主的血缘联系,试图用这层他或许不在意的“兄妹”关系来约束他可能过于出格的行为,也是在巧妙地回避了关于“傅氏”的核心问题——她没有承认自己是那个“傅氏千金”,但也没有否认与原主的关系。
她将自己定位在一个模糊而安全的地带——一个占据了他妹妹身体的、与他有名义血缘关系的、需要保持适当距离的“家人”。
这是一种极其谨慎的、在刀尖上行走的试探和自我保护。
傅星霖似乎因为她这句巧妙迂回的回应而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