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恰好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皮肤很白,眼睛很大,长长的黑发扎成简单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试了几次,指尖总是堪堪擦过书脊,微微蹙起的眉头带着一丝专注和不易察觉的懊恼。
那一瞬间,傅星霖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慢了下来。
眼睛大,皮肤白,长头发,蓝色连衣裙……以及,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未经世事、纯粹而干净的气息。
所有的特征,严丝合缝地,与他记忆中那个被反复咀嚼了无数遍的描述重叠在了一起。
不是近似,不是模仿。
就是她。
仿佛她是从那段描述中直接走出来,走进了这个阳光灿烂的图书馆,走进了他的视野。
傅星霖站在原地,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致的冰冷与了然。心脏的跳动平稳依旧,但某种蛰伏已久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如同一个等待了许久的猎人,终于看到了寻觅已久的猎物,踏入了预设的领地。
他知道,他漫长的、徒劳的寻找,结束了。
故事,或者说他亲手推动的下一篇章,终于开始了。
他看着她最终放弃了努力,转身似乎想去寻找管理员帮忙。也就在她转过头,目光即将与他交汇的前一秒,傅星霖迈开了脚步。
他走上前,轻松地从她头顶上方取下了那本《西方美术史》,然后,在她略带惊讶和感激的目光中,将书递了过去。
“谢谢。”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脸颊微红。
“不客气。”傅星霖的声音低沉平稳,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恰到好处的一瞬,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
然而,在他平静的外表下,一个清晰的计划已然成型。
找到这个“坐标”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利用这个“坐标”,布下天罗地网,将那个胆敢从他眼前消失的“变量”……逼回来。
*
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中,傅星冉的意识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奢侈的安宁。
没有傅星霖无处不在的注视,没有那令人崩溃的好感度波动,只有纯粹的寂静。她几乎要沉溺于这片空白之中。
就在这时,系统1008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宁静:“宿主亲亲,经过全面扫描,该世界目前已无符合您灵魂波长且风险可控的适配身体。”
傅星冉的心微微一沉,这意味着她无法再以“傅星霖妹妹”的身份回去了。
系统的话音继续,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殷勤?
“不过请放心!主系统已特批,为您准备了一具全新的、完全独立、只属于您个人的身体!身份清白,与目标人物无任何社会关系,安全性大大提高!请做好准备,即将进行投放!”
傅星冉沉默了片刻。
新的身体?新的身份?听起来似乎是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但是,一想到要再次面对傅星霖,那个已经洞悉了她部分秘密、变得更加危险难测的男人,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就攫住了她。
“我想放弃任务。”她的意念平静地在虚无中传递,“攻略傅星霖,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宿主,别灰心嘛!”系统的声音变得格外“活泼”,带着一种近乎哄骗的语调,“万事皆有可能,你再试试嘛,万一……万一成功了呢?”
“万一?”傅星冉精准地抓住了这个极其不自信的词汇,一股寒意顺着她的意识蔓延开来,“什么叫做‘万一’成功了?”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是不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我之前,还有很多人试过‘修正’他,但……都失败了?”
系统1008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