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像是一出被命运恶意编排的戏剧,带着尖锐的讽刺感,在她眼前轰然上演。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乐景澄微微仰头看向傅星霖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倾慕与依赖。
而更让她心脏骤停的是,她看见了——那个悬浮在傅星霖头顶的、只有她能看见的标识,如同冰冷的判决书:
【傅星霖当前好感度:-100】
那猩红的、触目惊心的【-100】,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她的视野,也扎进了她的心里。
-100……
居然,已经到-100了吗?
傅洛笙的呼吸有瞬间的停滞。她清晰地记得系统曾冷冰冰地告知她,当好感度跌破-100的阈值,即代表傅星霖对她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负面判定——“物理清除”程序。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急速攀升。
原来,他已经……这么恨我了吗?
恨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她这个“不可控的变量”彻底从世界上抹去?
就因为她不肯乖乖被他掌控,因为她试图逃离?
这极致的负面评价,与他此刻和乐景澄“牵手”的温馨画面,形成了无比荒诞而残忍的对比。
也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应到了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傅星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经过精密校准的雷达,精准地穿透人群,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锐利地扫视而来。
他的视线先是公式化地掠过熟悉的志愿者时京麟,随即,如同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猛地定格在了时京麟身旁那个拖着行李箱、神色清冷平静的陌生女生脸上。
两人的视线,在初秋燥热的空气与樱花树的阴影下,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傅星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这张脸……明明是完全陌生的五官,却有一种诡异的、转瞬即逝的熟悉感,并非源于容貌,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气息波动,像一颗投入死水微澜的石子。
而傅洛笙,在视线对上的电光火石间,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进冰封的心湖最底层。
她的眼神没有泄露丝毫破绽,没有惊惧,没有怨恨,甚至连一丝好奇都没有,只有一种纯粹的、看待陌生人的淡漠,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无故紧盯的不适与疏离。
她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扫过一个路人般,平静无波地移开了目光,转而看向身旁的时京麟,仿佛在询问接下来的路。
她的表现,完美得如同最精密的程序,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异常情绪。
傅星霖看着那女生毫不停留、淡漠移开的目光,心中那丝莫名的波动也迅速平息,被理性的判断覆盖。一个无关紧要的新生罢了,大概是错觉。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身旁的乐景澄身上,维持着计划所需的“温和”表象。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身旁的乐景澄身上。
而傅洛笙,在转过头的瞬间,眼底深处才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牵手了?
进度这么快?
时京麟一路尽职地介绍着校园,将傅洛笙送到了指定的宿舍楼下。
“谢谢学长,辛苦你了。”傅洛笙停下脚步,礼貌地再次道谢,并伸手准备接过自己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