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即，一股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让傅洛笙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紊乱。她猛地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更加惊悚的问题。

既然傅星霖应该还不知道“傅洛笙”就是“傅星冉”，那么，为什么原本针对“傅星冉”的、已经低至-100的好感度，会毫无征兆地发生如此恐怖的断崖式下跌，直接坠落到-999？！

这完全不合逻辑！

“系统！可是这也不对啊！”她的声音在脑海里带上了一丝急促和困惑，“他既然理论上还不认识‘现在的我’，那他针对‘过去的我’的好感度，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堪称宇宙大爆炸级别的暴跌？！这没道理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呢。”系统的电子音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无辜，甚至带着点程式化的茫然，“数据流显示，该数值确实是在近期发生剧烈变动的，但具体触发原因……数据库中没有匹配的逻辑解释。”

傅洛笙：“……”

又是这样。一问三不知。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怀疑这个悬浮在傅星霖头顶的、仿佛命运判决书一样的好感度指标，其本身是不是就存在巨大的、根本性的问题。

她回想起穿越之初，那好感度就像抽风一样随着傅星霖莫测的心情上蹿下跳，时而因她的恐惧而上涨，时而因她的反抗而攀升，逻辑混乱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个荒谬却越来越有说服力的猜想，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中。

“系统，”她试探着，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你们这个好感度指标，在针对傅星霖这个特定个体时，本身就存在无法修复的……BUG？”

“不会哦！”系统的反驳来得飞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请宿主放心，我们所有的攻略者使用的都是同一套经过万界认证的、稳定可靠的评估指标呢！数据绝对准确！”

“所有的攻略者……都用这个？”傅洛笙精准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心头那股寒意更重了。如果那么多前辈都用了这个指标，而傅星霖依旧是连系统都搞不定的终极难题……那是不是恰恰说明，这个通用指标在测量傅星霖时，从一开始就失准了？

“是呢！”系统的肯定依旧斩钉截铁。

傅洛笙沉默了几秒，用一种近乎劝告的语气，委婉地提出：“或许……你们真的需要考虑一下系统升级？或者出个定制版？通用的标准型号，有可能……不太适合他这种……嗯……非常规的存在？”

她尽量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不是我的问题，也不是傅星霖的问题，是你们这套标准答案，可能从一开始就选错了参考系！

“请宿主亲亲放心，”系统的声音依旧甜美，却透着一股程式化的敷衍，“我们的技术团队一直都在后台进行时时优化和算法迭代呢，致力于为每一位宿主提供最精准的服务！”

“是吗？”傅洛笙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狐疑。

她看着脑海中系统那看似完美无缺的界面，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她赖以生存、被视为任务唯一准则的系统，其本身，或许就是最大的不确定性和潜在的……坑。

*

几乎是在傅洛笙身影消失在操场方向的同一时刻，傅星霖已回到了他那间充斥着冰冷电子设备气息的房间。

他没有开灯，任由屏幕的幽光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如同蛰伏于暗处的掠食者。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方才教学楼走廊及周边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清晰地记录下了傅洛笙与他视线将触未触的瞬间——她骤然收缩的瞳孔，脸上血色褪尽的惊骇，以及那近乎本能般的、仓促而狼狈的转身逃离。

他将这一小段视频反复播放，放大，慢放，如同解剖一只稀有的蝴蝶，不放过任何一丝翅翼的颤动。

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