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傅洛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同时,傅星霖与乐父关于本地渔业资源与物流优化之间关联性的、看似随意的探讨也恰好告一段落。乐父眼中带着对年轻人见识的赞许,微微颔首。
傅星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个饮料售卖屋的方向,空无一人。他的指尖在沙地上轻轻划过一道无意义的痕迹,心底冷嗤一声。
跑得倒快。
他几乎可以完美复盘她刚才的行动轨迹:精准“偶遇”、融入谈话、然后,在他出现的前一秒,如同受惊的含羞草般骤然闭合、仓皇逃窜。
那么,在他到来之前,她对着乐景澄的父母,都说了些什么?
傅星霖的目光转向乐景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刚才看到有个女生和你们在一起,是同学?”
“啊,是洛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们部的学妹,傅洛笙。”乐景澄笑着解释,语气带着对学妹的维护,“她刚好也来N市旅游,真是太巧了。不过她刚才说突然有急事,先回酒店了。”
傅洛笙。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无声地滚过一遍。
“嗯,是挺巧。”傅星霖应了一句,听不出情绪。他注意到乐母在听到“傅洛笙”名字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单纯听到女儿同学名字的反应,而是带着某种……额外的兴趣。
乐母放下椰汁,很自然地接过话头,像是闲聊般说道:“这小姑娘挺会说话的,刚才还跟我们说起你呢,星霖。”
傅星霖眉梢几不可查地一动,抬起眼:“说我?”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内心深处某种猜测正在被迅速印证。
“是啊,”乐母笑了笑,语气带着点长辈对优秀晚辈的客观评价,“她说你在学校搞的那个什么AI项目很厉害,技术门槛高,还有风投看重,夸你是未来的创业明星呢。”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傅星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腔里某种冰冷的东西,正在缓慢地、坚定地凝结。
果然。
她的目标,果然是乐景澄的父母。
而她采取的方式,是……替他说好话?为他塑造一个“潜力股”的形象?
为什么?
如果她的核心目标不再是直接“攻略”他,那她为什么要费力在乐景澄父母面前为他刷好感度?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除非……
一个荒谬却又唯一符合逻辑的推论,如同黑暗中浮出的冰山,显露出其狰狞的一角——
她的“攻略”方式,或者她现在必须执行的“任务”,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从“直接获取他的好感”,变成了……“确保他与乐景澄的感情线顺利发展”?
所以,她才会接近乐景澄。
所以,她才会在乐景澄父母面前,极力为他塑造正面形象,试图扫清他们可能因为家世而产生的反对障碍。
所以,她才会在他出现时,如同见了鬼一样逃跑——因为她不能让他察觉,她在暗中“帮助”他。她需要维持“傅洛笙”这个身份的独立性,或者,她害怕被他看穿她行为背后那套可笑的“任务逻辑”!
想到这里,傅星霖几乎要冷笑出声。
真是……讽刺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