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的是时间,等待他的样本,做出下一个……可供记录的举动。
夜色渐深,城市依旧喧嚣,而在这间顶层的套房内,一场无声的、单方面的观测,正在冷静而有序地进行着。
猎手已然布好陷阱,正耐心等待着猎物在恐慌中,自己露出更多的破绽。
*
傅洛笙在酒店房间里如同困兽般踱步了数个小时。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傅星霖最后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宣告“观察期开始”的冰冷声音,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她不能坐以待毙!
以傅星霖的手段,他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就绝不会仅仅停留在“观察”上。她的酒店房间、她的手机、甚至她可能使用的任何电子支付手段,恐怕都早已在他的监控之下。留在原地,等于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他的视野里。
必须走!立刻!而且要用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深夜十一点,当城市的大多数区域逐渐陷入沉睡时,傅洛笙行动了。
她没有收拾行李,只将随身的重要证件和所有现金塞进一个普通的帆布包里。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如同往常一样走向电梯,下到大堂,甚至对前台人员露出了一个疲惫而自然的微笑,表示自己需要外出一下。
她步行离开了酒店区域,拐过几个街角,确认身后没有明显的跟踪后,迅速闪进了一家24小时自助银行。
冰冷的ATM机灯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她插入银行卡,毫不犹豫地将账户里能取出的最大限额现金全部取出,厚厚一叠纸币被她迅速塞进帆布包深处。
电子支付会留下痕迹,只有现金,才能真正隐形。
紧接着,她做出了一个更为决绝的决定。
她走到一条偏僻的巷口,从包里拿出那个几乎已经成为她最大定位器的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用力将手机卡拔出,掰断!再将手机本身狠狠砸向旁边的水泥墙!
“啪嚓!”
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看也没看那残骸一眼,转身快步离开,将一切的电子信号来源彻底切断。
现在,她只剩下自己,和包里那叠能提供短暂安全的现金。
她在路边招手,拦下了一辆普通的出租车。
“师傅,去客运中心。”她压低声音说道。
她没有选择机场或火车站,那些地方需要实名制,无异于自投罗网。只有鱼龙混杂、管理相对松散的长途客运站,才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傅洛笙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内心一片冰冷的麻木。
她切断了过去的一切联系,像一滴水,试图融入茫茫人海。
到达客运站附近,她没有进入正规的候车大厅,而是在周边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穿行,最终选择了一家看起来不起眼、门口灯光昏暗的家庭旅馆。
这种地方,通常只需要钱,不需要身份。
她敲开前台窗户,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妇人打着哈欠打开窗口。
“住店,最便宜的单间,住一晚。”傅洛笙将几张钞票递过去,语气平静。
妇人接过钱,数了数,什么也没问,递给她一把挂着旧木牌钥匙。“三楼,左手边最里面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