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盔落地的刺耳声响,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端坐在沙发上的傅星霖,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眸。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精准地捕捉到了僵在玄关、面无人色的傅洛笙。
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终于等到猎物落入陷阱的、冰冷的确认。
就在这时,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傅誉勋大概是听到了楼下的动静,从书房走了下来。
他先是看到了僵立如同石雕的妹妹,眉头立刻蹙起,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洛笙?怎么回事?脸色这么难看?”随即,他的目光转向客厅里的傅星霖,语气转为客套,“傅同学,让你见笑了,我这妹妹大概是路上太累了。”
傅星霖从容起身,姿态无可挑剔,对着傅誉勋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傅总言重了。看来傅学妹是旅途劳顿。”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傅洛笙,那眼神在傅誉勋看来是学长对学妹的寻常关怀,但只有傅洛笙能感受到那目光底下冰冷的穿透力,“傅学妹,又见面了。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缘分”这两个字,他吐得轻描淡写,却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傅洛笙的心脏。
傅洛笙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水泥封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看着傅誉勋带着些许疑惑走近,看着傅星霖那副道貌岸然的绅士模样,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该怎么办?
告诉哥哥,这个被他客客气气称为“傅同学”、欣赏其才华的年轻人,是个能让她恐惧到灵魂战栗、不惜一切代价逃亡的恶魔?
证据呢?
她难道要说因为他头顶有个-9999的好感度吗?
在傅誉勋看来,这只会是她精神失常的胡言乱语!
而傅星霖,显然也笃定了这一点。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利用着傅誉勋的不知情,利用着社会的常规认知,在她最后的避风港里,为她构建了一个更加精致、更加无处可逃的囚笼!
“我……”傅洛笙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干涩沙哑得不像她自己,“我……没事,哥。”
她强迫自己移开与傅星霖对视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彻底崩溃。
傅誉勋走到她身边,敏锐地察觉到妹妹的状态极其不对劲,不仅仅是疲惫,更像是一种……受到极度惊吓后的失魂落魄。
他揽住傅洛笙微微颤抖的肩膀,沉声道:“先上楼休息。”他抬头对傅星霖道:“傅同学,抱歉,舍妹身体不适,今日恐怕不便继续探讨了。”
“无妨。”傅星霖从善如流,拿起自己那本根本没看的书,语气依旧温和,“学业和身体要紧。傅总,今日叨扰了,合作事宜我们后续再约时间详谈。”
他表现得无比通情达理,像一个真正关心学妹的学长和恪守礼仪的客人。
在傅誉勋的陪同下,傅星霖向门口走去。经过傅洛笙身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没有人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极其快速而隐蔽地,将一张折叠好的小纸条,塞进了傅洛笙垂在身侧、冰冷僵硬的手心里。
同时,一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清晰的耳语,如同恶魔的烙印,传入她的耳中: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