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变量消失了。
但这场由他主导的“观察”,还远未结束。
只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困难的阶段。
傅星霖回到酒店,立刻开始调动所有资源,试图从各个层面追踪任何可能与傅洛笙或者说他那个“变量”相关的蛛丝马迹,尤其是那股导致她消失的异常能量波动。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了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现象——
痕迹,在消失。
这种消失并非简单的删除,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仿佛被世界本身“遗忘”和“覆盖”的过程。
数字层面:他之前备份的、关于“傅洛笙”的所有监控录像、照片、通讯记录,文件本身还在,但里面的影像和声音却变成了乱码、雪花,或者被替换成了无关的内容。
物理层面:他派人去傅家试图获取那盒巧克力或那本做了标记的书,回报却是傅家根本没有收到过匿名包裹,而那本书的页角干干净净,从未有人书写。
人际层面:他试探性地联系了G大文艺部,对方表示部门里从未有过一个叫“傅洛笙”的干事。他甚至动用了关系去查“惊鸿资本”傅誉勋的亲属信息,结果显示傅誉勋是独子,没有任何妹妹。
最让他感到冰寒的是傅誉勋的态度:当他再次以合作名义联系傅誉勋时,傅誉勋的语气公事公办,对他没有任何额外的情绪,仿佛几天前那个因为他“骚扰”自己妹妹而冷脸拒绝合作的人根本不是他。
“傅洛笙”这个名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的数据库、从所有人的记忆中,轻轻地、却无比彻底地……抹去了。
查无此人。
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只有他。
只有傅星霖,还清晰地记得一切。
记得她作为“傅星冉”时,那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偶尔流露的、不属于原主的锐利;记得她作为“傅洛笙”时,那清冷外表下的聪慧,那被他逼到绝境时的恐惧与倔强,还有最后那一刻,她激动地指着自己,喊着“我是在帮你啊!”时那荒谬又委屈的表情……
所有的细节,所有的对话,所有的观察数据,都完好无损地保存在他独一无二的记忆里,如同烙印,无法被抹除。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异常,所有的矛盾,终于在他强大的逻辑思维中,串联成了一个唯一合理的、却足以撼动他冰冷心神的结论。
她所做的一切,真的都是为了他。
不论是前期战战兢兢的“攻略”,还是后期迂回曲折的“助攻”,她所有的行为逻辑,都围绕着一个核心——他。
她接近乐景澄,是为了“修正”他的感情线。
她在乐景澄父母面前为他刷好感度,是为了“帮助”他扫清障碍。
她甚至可能……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他。
她从未骗他。
她说的每一句“我在帮你”,都是最真实的、基于她“任务”逻辑的真话。
而他……
却因为无法容忍她的“注意力”偏离,因为那扭曲的掌控欲和观察癖,一步步将她逼问、将她剖析,最终……亲手触发了那个导致她被“抹杀”的机制。
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的、几乎要撕裂他绝对理性壁垒的刺痛感,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不是愤怒,不是憎恶。
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他从未体验过、也无法立刻精准定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