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觉。
不是数据。
是她。
真的……回来了。
傅星霖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如同凝固的雕像,他周身的冰冷气息与屋内的温暖格格不入。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如同最贪婪的探测仪,带着几乎要将其吞噬的强度,死死地、一寸寸地锁住她,从她的眉眼,到她微微张开的唇,再到她端着碗的、指尖微微用力而泛白的手。
他需要这视觉的、嗅觉的、甚至是她存在本身带来的感知冲击,来填补那九年漫长等待所留下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空洞。
她看着他站在阴影里,端着饭碗的手顿在了半空。
几秒后,她先回过神来,微微蹙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真实的诧异和一丝久违的、不经意的熟稔:“你不会是……故意掐着我刚烧好饭的点回来的吧?”
这话语,这语气,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被时光尘封的某个角落。
傅星霖依旧没有说话。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所有在漫长等待中酝酿的质问、冰冷的剖析、暴戾的占有欲,在此刻真实鲜活的她面前,竟一时失声。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走进了这片温暖的光晕里,反手关上了门。
“咔。”落锁的声音,沉重地敲在两人的心上。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她身上淡淡的、刚沐浴过的清新气息,和他自己从外面带来的、冰冷的夜风。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艰难地移开,落在她手中那碗冒着热气的米饭上,然后,再次抬起,深深看入她的眼底,那目光里翻涌着太多无法言说的、积压了九年的东西。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傅星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碗,干巴巴地,带着点划清界限的意味说道:“那个……我只做了一人份的。”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他周遭凝滞的空气。
傅星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久未使用的艰涩,和一丝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的、深沉的震颤:“……我不饿。”
我等的,从来就不是饭。
这未尽的话语,沉甸甸地悬在两人之间,承载了整整九年的重量。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压抑着滔天巨浪的冰山,目光片刻不曾从她脸上移开,仿佛害怕一眨眼,她就会再次化为虚无。
傅星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里的重量几乎让她无法承受。
她下意识地想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心悸的僵局,也想……给自己找点事做,避开他那过于直接的注视。
她微微侧过身,将手里的饭碗轻轻放在旁边的旧餐桌上,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随意。然后,她抬起头,重新迎上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语气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点日常的、近乎客套的询问,仿佛只是邻居间最普通的寒暄:“那……要我给你煮碗面吗?”
这句话问得如此自然,如此轻描淡写。
仿佛他们之间没有隔着九年的寻找与等待,没有隔着生与死的界限,没有隔着那-9999的扭曲执念与系统空间的冰冷虚无。
仿佛她只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在某个寻常的夜晚,询问晚归的家人是否需要一份简单的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