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沛民点到即止,再次沉默下来。
周润在门诊部做了这么多年的阅读理解,也能够大致猜出来张沛民猜测的逻辑。她估摸着朝中应当是一直有藏匿在暗处的党派,专门使用种种方法狙击位高权重之人,让他们急流勇退。
当街杀人过于招摇,那便隐蔽地下毒。
古往今来,一直如此。
或许他们也没想过他们想做掉的人身上有金手指,这一撮毒药竟然不能将他送上西天。
“父亲靠着自己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朝中那些明争暗斗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对抗法则。在他发现我总是无意识地昏迷后,他便猜出我应当是中了某种毒药。”
“既然你父亲知道全部的真相,为什么他还要到处给你寻一门亲事。”
“因为,我的寿命将尽,昏迷的次数越来越多,脉象愈发杂乱。我虽然和父亲商讨后决定装草包暂避风头,终日躲在张府中扮演怕事的草包,但给我下毒之人也不会冒出来给我这个潜在的威胁放下解药。我始终会死的,可父亲却希望我能够坚持到他找到解药那一天。于是乎病急乱投医,就想到了冲喜这种事情。”
周润一直以为张立勋并不知道这些背后的弯弯绕绕。可转念一想,张立勋可是能在朝廷中站到高处的人,即使张沛民不和他坦白,他也能够猜出个大概。
“我知道在这件事上,是绝对无法扭转他的想法的,我也不愿白白耽误一个姑娘。所以才会私下偷偷写了一封和离书,想着等到我病危那日,你就可以拿出来和离,避免成为牺牲品。”
“那你现在可以收回去了。”,周润不甚在意道,“我们现在可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夫君~我是绝对不会舍弃你离去的。”
张沛民被他逗笑了,回道,“好的,娘子~”
周润面上是这副耍宝的表情,脑中却是另外一番想法。
张沛民所中的毒药绝对不是这个朝代的产物。
其他人只当做是学艺不精,无法寻找出来病症并对症下药。
周润却能够肯定这种毒药绝对不是古籍中存在的东西。
这分分钟是其他穿越者通过系统兑换出来的特殊药方。
没有任何一种毒药会让一个人没有情绪上的波动,意识上的模糊,就能够让他终日陷入昏迷当中。
张沛民的皮肤没有红点,眼睛也没有突出,甚至还能够清醒地装起草包来,根本不是中毒的表现。
事以密成,周润不敢将这个猜测告诉0056和张沛民。
否则他们必定会为了保全张沛民的肉身以及穿越局的名声,会直接将张沛民抽离这个世界再做打算。
她的任务对象都直接脱离世界了,谈何完成任务。周润想回到现代的心思直接告吹。
在门诊跟着师傅看症,少说也有3年,周润已经有良好的演技能够做到无论面对怎样的疑难杂症都可以维持面上的微笑。
“脉象平稳有规律,与刚才的死脉大相径庭,应该是0056给你的解毒丹发挥了作用。目前来说,这一瓷瓶的解毒丹或许能够维持一段时间的正常。”
周润将手收了回来,胡扯了一些术语出来让张沛民放心就好。
“呼~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他倚靠在床边,似乎是嫌喜婆洒在被子上的百年好合硌屁股,换了好几个位置后发现哪儿都是干莲子,完全无处可躲。他一气之下直起身来,将床上的被子卷了起来一并扔到床外,将上面残留的干果尽数抖了个干净才重新回到床上。
周润看他这番动作,还以为张沛民乏了,想要睡觉。她想着二人虽然拜了高堂,入了洞房,但他们都是现代人,这些古代的婚嫁流程根本就算不上结婚。
她也做不到心无顾忌地和张沛民同床共枕。
这里是张家,赶他去睡躺椅肯定会被张家的仆人发现,到时候自己泼辣的名声传了出去肯定会给自己惹来一番祸害。
古代也没多少人家能够接受儿子娶来的媳妇是个泼辣不知三从四德的女人。到时候惹来个嬷嬷教自己礼仪,那可就只能被困在张家寸步不能离。
思索后,周润打算委屈一下自己,去睡躺椅。
张沛民见她起身的动作有些疑惑,但也猜到了周润应当是不愿意和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他伸手按住周润的肩膀,道,“无事,我现在身强体壮的,睡一晚上躺椅也没什么事情。明日去给父亲敬完茶后我就想办法和你分开房间睡觉。今晚就先这样吧,明日还得在他们面前演一出大戏呢。”
“大戏?什么大戏?”
“自然是演我们二人不和,让父亲给放弃继续撮合聪明绝顶的周家大小姐和张家的草包小儿子啦。你放心吧,明日跟着我就好。晚安。”
周润隐约感觉明天是一场影帝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