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不过目前来说周润确实离死亡就这么一线之隔了。
她面前坐着的宋云熙如同定时炸弹一般,饶有兴趣地观看着周润绞尽脑汁地思考,失去希望的崩溃,最终因为包围自己的保护壳被无情揭开,只能吐出自己想要听到的话。
再然后,就是宋云熙心满意足地把周润以及周润所供出来的名字划为叛党,一声令下让百八十个禁卫军押送他们进入地牢。
周润不堪其辱咬舌自尽,带着0056登出这个世界。
如此这般,周润两辈子加起来竟然还没活过30岁,真是英年早逝。
现在,就差周润开口,这枚定时炸弹就会加快倒计时,最终在自己面前爆炸,顺便带走几个无辜之人。
她忍不住咬着自己的舌头,试图让理智越过恐惧,重新思考对策。
从小到大,周润读了不少“生当作人杰”的豪言壮志,年少时便带着一股热血存活于世间。她无数次觉得自己若是能为国捐躯,也不枉他人的期望。
再到后来,她选择进入医学行业,通过自己的双手拯救一个又一个人的生命时,她又想到,这应当是另外一种回馈社会的方式。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周润以为,她在每一个阶段都完成了自己定下的目标,从未违背过年少许下的诺言,是不应该害怕死亡。
可直到湖水漫过鼻腔,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她才反应过来,原来人总是贪生怕死的。周润如同漂浮在海面上的求生者,不断抓着系统、任务这根浮木想要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纵使心中认为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却也不甘心就这样被命运送走。
周润以为,她只需要遮蔽双目就能获得苟延残喘的生活,却没想到,原来连这里也不是百分百存活的机会。
她很怕死,真得很怕。
宋云熙静静地观赏着对面之人渐渐扭曲的面容,想到此人竟然也不是个硬骨头,自己一说出对方的破绽就想要自爆保命。
此人吃硬不吃软,那就让宋云熙继续恐吓一下,
“还是不愿意说吗?既然软硬不吃,那就只能让慎刑司的人来审问审问你了。”
他收回桌底下摆弄玉扳指的手,作势就要呼喊门外守着的侍卫进来拿下周润。
不行,绝对不行,被抓走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周润一咬牙一跺脚,赶紧起身把宋云熙的手按回桌子上,“好,我说,我说,我是无辜的。”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只能用科学的理论解释不科学的情况,把自己身上的事情遮遮掩掩,说一半藏一半地抖落出去再说。
只要今日能将宋云熙唬住,让他心甘情愿地把周润放出去,剩下的事情就可以和系统、张沛民从长计议。
这么想着,周润脑袋一转,就开始了胡编乱造起来,
“是,我刚开始的确不愿意嫁予张沛民,甚至还趁着家中仆人不注意之时一头撞上墙壁寻死。当时我撞得狠,周边的大夫都说我这条命救不回来了。
母亲不愿我就此殒命,托关系找到了京城西边的一家老字号,说什么也要让里面的大夫过来看我一眼。
那日也凑巧,竟真有一位空闲的大夫能跟着过来,泽姝的小命才这样捡了回来。”
宋云熙很显然是不信,皱着眉头给她摆出一副“看你继续胡扯”的表情,却也没有开口打断周润的话语。
说到这,她知道自己不动点手段是博不了对方的同情了。五根手指猛然用力,指甲直接嵌入大腿皮肤,留下道道红痕。
周润经受不住这种疼痛,眼中的泪花很快就涌现出来。
她抽抽嗒嗒地用手帕掩面,继续说道,
“没想到,这位竟是云游四方的药谷传人。他见我可怜,于心不忍,便给我留下了一本医册,多少能自学点东西谋生。
可我还是不愿。还开口劝说药谷传人,我说,
你真觉得我可怜,不如把一并带走云游四方,总好过让我今生今世都活在痛苦中。
对方拗不过我,却也不想干涉他人的因果。所以临走前便给我算一卦,留了道方子,并告诉我,张沛民未必不是良配。”
周润自嘲笑笑,似是觉得荒谬。自己以性命相逼却无人在意她到底是不愿意还是不愿意,只一味劝说周润松口答应张家的联姻,嫁过去了,就能过上好日子。
“没有人愿意帮我,没有人。既然我没有办法摆脱这门婚事,也只能尝试着接受这门婚事。”
说到这儿,周润的声音骤然拔高,不断强调自己的处境,
“我不答应,就要被父亲困在那一间小小的房间里面反思,身上粗麻布衣刮得皮肤生疼,干冷发硬的馒头难以下咽。我不答应,我身上连逃跑的盘缠都没有,难道要活生生饿死在哪里吗?”
宋云熙脸色发僵,他断然没想到周家嫁女背后藏着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