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执衡与俞封在昆仑山习道已过半年。这日辰时,道境石碑刚泛起晨露般的灵光,秘境入口突然传来一阵不同于昆仑灵韵的仙力波动。俞封正低头记录执衡昨夜领悟的“界”法则注解,指尖的玉简和额间灵鹤印记突然发出急促地,显示外来仙者闯入昆仑结界的警示青光。
“上仙,有仙者到访。”俞封收起玉简,侧身挡在执衡半步之前,灵韵暗自运转,额间灵鹤虚影已蓄势待发。昆仑乃天道秘境,寻常仙者根本无法靠近,能突破外层结界的,必然是仙界身居要职之人。
执衡抬眸望向秘境入口,黑眸中闪过一丝淡漠。她手腕上的玉镯轻轻震颤,“衡”字印记若隐若现,已然感知到对方身上带着仙界掌仙司的印记。“不必紧张。”她抬手按住俞封的手臂,指尖天道之力流转,安抚下他躁动的灵韵,“是仙界来人,带着天道示警的余韵,并非敌意。”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便穿过秘境结界,踏在聚灵台的青石地面上。为首者身着月白仙袍,衣摆绣着繁复的云纹,发髻上插着一枚羊脂玉簪,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髯飘拂,正是仙界掌仙司的云渺仙尊。他身后跟着两位仙使,皆穿青色仙服,腰间挂着掌仙司的银质令牌,神色肃穆,却难掩眼底的审视之意。
云渺仙尊刚站稳,目光便扫过聚灵台。当看到站在石碑旁的岩执衡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随即化为淡淡的轻视。眼前的女子虽身姿挺拔,可面容尚带着几分少女的青涩,黑底金纹的衣裙虽华贵,却少了几分仙者的老成持重,手腕上那枚玉镯看着普通,也无太强的仙力波动——这便是天道授命执掌三界秩序的新生灵韵?
“在下掌仙司云渺,见过……这位小友。”云渺仙尊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敷衍,连“上仙”的称谓都吝于使用。他身后的两位仙使更是连躬身都未曾,只是抱了抱拳,目光在执衡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一件待核验的器物。
俞封见状,心中顿时涌上一股不悦。他上前半步,刚要开口说明执衡的身份,以及天道亲赐之事,右侧的仙使便上前一步,抬手拦住了他。“仙尊与这位仙友谈话,你一个侍从插什么嘴?”仙使的声音带着几分傲慢,腰间的银令牌碰撞作响,“掌仙司奉天道示警行事,闲杂人等退到一旁。”
“你敢对我上仙无礼!”俞封脸色一沉,额间灵鹤印记青光暴涨,灵韵在掌心凝聚。他虽只是仙侍,却也容不得旁人如此轻视岩执衡。
“哦?倒是个忠心的仙侍。”云渺仙尊轻哼一声,终于正眼看向俞封,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心底暗忖这仙侍倒是护主,可惜眼界太低,竟把一个青涩的女娃当回事——他全然没料到,眼前这女子乃是三界最强实力的存在,更是除了天道之外整个世界地位最高的唯一上仙。
“不过掌仙司的事,还轮不到一个仙侍置喙。”他转头重新看向岩执衡,语气里的轻视更甚,仿佛笃定对方没有与之抗衡的底气,“小友,并非本座无礼。近日天道示警,昆仑有新生灵韵现世,授命执掌三界秩序。此事关乎仙界根基,本座需核验你的力量,看是否真能匹配这份托付。”
他说着便抬起右手,掌心泛起淡白色的仙力,隐隐对着执衡的方向。并非攻击,而是掌仙司核验仙力的常规手段,可动作间的随意,却像是在试探一件物品的成色。
执衡站在原地未动,黑眸平静地看着云渺仙尊。从对方踏入秘境的那一刻起,她便感知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轻视。起初她不愿与仙界起冲突,毕竟日后定鼎三界,还需仙界配合。可对方步步紧逼,连俞封都要出言呵斥,这份轻视,不仅是对她的不敬,更是对天道授命的质疑,这已然触及了她的底线。
“俞封,退下。”执衡清冷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俞封见执衡眸中泛起金光,便知她要动真格,连忙收了灵韵,退到一旁,却依旧紧盯着云渺仙尊,随时准备接应。
云渺仙尊见执衡不闪不避,还以为她是吓傻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他掌心的仙力再涨几分,只要仙力入体,便能探知其灵韵本源,到时候若是根基浅薄,看她还如何立足。
就在仙力即将触碰到岩执衡肩头的瞬间,异变陡生。执衡眸中金光骤然暴涨,不再是之前的淡金,而是如烈日般耀眼,周身的黑底金纹衣裙无风自动,裙裾上的法则符文纷纷亮起,与她手腕上的玉镯遥相呼应。“衡”字印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远超云渺仙尊认知的天道威压,从执衡体内轰然扩散开来。
这股威压带着天道本源的厚重与威严,像是千万座大山压在心头。云渺仙尊只觉得胸口一闷,刚要涌出的仙力瞬间被压回体内,月白仙袍被威压吹得剧烈翻飞,衣摆的云纹都被压得失去了灵光。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双脚死死撑着地面,才勉强没有摔倒,脸色从最初的轻视变为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他身后的两位仙使更是不堪。威压扩散的瞬间,两人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趴在地,膝盖砸在青石上发出闷响。他们想挣扎着站起,可身上像是压着无形的巨石,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额间渗出冷汗,刚才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聚灵台的地面被威压震得泛起裂纹,周围的法则符文纷纷从地面升起,围绕着执衡旋转,像是在朝拜他们的主宰。秘境穹顶的云海再次翻涌,却不再是异变时的狂暴,而是带着臣服的波动,与执衡周身的威压呼应。
“天道授命于我岩执衡,执掌三界秩序。”执衡缓步走到云渺仙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眸中的金光未散,声音里带着天道之力的威严,“我的力量,需不需要你等核验?”
云渺仙尊浑身一颤,这才看清执衡手腕上那枚玉镯——此刻“衡”字印记亮如烈日,与他识海中天道示警时的印记一模一样!他这才明白,自己竟犯了天大的错误,把天道亲授的秩序执掌者当成了普通的新生灵韵。
“老……老臣有眼无珠,不知是上仙驾临,还望上仙恕罪!”云渺仙尊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连忙挣扎着躬身,可在威压之下,躬身都显得异常艰难,只能勉强维持着行礼的姿态,声音带着颤抖,“掌仙司也是奉天道示警,前来确认上仙身份,绝无冒犯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