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新制推行半月后,昆仑山主峰峰顶凭空升起一座白玉铸就的议事台,台面上刻着繁复的三界符文,台沿分设三列席位,分别嵌着代表仙、神、妖三界的灵晶——这便是岩执衡下令设立的“三界议事台”。此时正值辰时,朝阳穿透云层洒在议事台上,将白玉台面映照得愈发圣洁,却压不住台面上渐渐升温的火药味。
俞封侍立在议事台主位侧后方,青色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手中捧着一卷空白玉简,指尖悬着灵韵,随时准备记录议事内容。他目光扫过台下的三界代表,神色带着细致的观察——神界掌刑司炎烨神尊端坐左侧,赤金神袍泛着冷光,眉心神印隐隐跳动,显然憋着一股劲;仙界掌仙司云渺仙尊坐在中间,月白仙袍下摆轻轻颤动,指尖反复摩挲着袖中的玉简,眼神带着几分算计;右侧的妖界代表青妩一袭红衣,虽面带浅笑,指尖却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显然对即将到来的争论有些紧张。
主位上,岩执衡依旧身着黑底金纹衣裙。手腕玉镯的“衡”字印记隐而不发,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她指尖轻叩了两下光滑的白玉台面,清冽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低语,让全场瞬间安静:“仙、神、妖三界各自的管辖范围和基本规矩已初定。今天把你们叫来,是要将这些初定规则编进《三界初序》里,最关键的是敲定执法权归属。”
她顿了顿,黑眸扫过三方代表:“执法权管着三界的是非对错、赏罚轻重。神界管了千年刑罚,仙界人多眼杂还管着凡间,妖界各族有自己的规矩。你们心里肯定都有想法,不用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摆到台面上讲清楚。”
话音刚落,炎烨神尊便猛地起身:“上仙!神界执掌刑罚千年,历代监刑经验丰富,执法权理当由神界独掌!”他拍了拍胸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妖界野性难驯,仙界近年乱象频出,唯有神界能担此重任!”在他看来,上次神界被迫接受监刑台已是折损颜面,此次执法权绝不能再放手,否则神界在三界中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炎烨神尊此言差矣!”云渺仙尊立刻反驳,起身时不小心带倒了案上的茶杯,茶水洒在台面上,却被他慌忙用仙力烘干,“仙界管辖范围最广,仙吏数量远超神界,且遍布三界各处,执法更为便捷!若让神界独掌,远水难救近火,何谈公平?依我看,仙界人多势众,理应主执执法权!”他心中打着算盘,只要拿到执法权,仙界便能重新压制妖界,甚至能与神界分庭抗礼。
青妩也适时起身,红衣轻摆,语气带着几分柔婉却态度坚定:“上仙,妖界各族习性各异,若由仙神执法,恐难体察族内隐情。”她抬手拢了拢鬓发,目光扫过炎烨与云渺,“妖族代表商议过,族内事务愿自行管理,遇跨族群或跨界作乱之事,再由三界共议。还请上仙恩准妖界自执族内执法权!”她深知妖界实力最弱,若执法权被仙神掌控,妖界将彻底沦为从属,唯有争取族内自治,才能保住妖界根基。
“荒谬!”炎烨神尊怒拍台面,白玉台面竟被拍出一道暗纹,“妖界连墨牙作乱都无法约束,如何自执执法权?”
“神界独掌执法时也有滥用刑罚之事,凭什么质疑妖界?”青妩毫不示弱地反驳。
“仙界主执才是正理!”云渺仙尊高声附和,却被炎烨神尊怒目而视。
三方瞬间争执不休,炎烨神尊的怒吼、云渺仙尊的辩解、青妩的据理力争交织在一起,议事台周围的灵韵都变得紊乱。神界代表纷纷附和炎烨,仙界官员支持云渺,妖界各族代表则站在青妩身后,三方剑拔弩张,几乎要当场动手。
俞封静立一旁,指尖的灵韵始终悬而不发,并未贸然记录。此刻三方争执不下,任何落笔都为时过早,唯有等上仙定夺才算数。他的目光稳稳落在主位的岩执衡身上,哪怕台面上已是剑拔弩张的乱局,他心中也毫无波澜,笃定岩执衡能不费吹灰之力掌控全局。
岩执衡端坐在主位上,黑眸平静地看着三方争执,没有丝毫动容。直到炎烨神尊抬手凝聚神印,险些误伤青妩时,她才缓缓起身。这一动作极轻,却让整个议事台瞬间安静下来,三方代表都下意识地看向她,眼中带着紧张与期待。
岩执衡走到议事台中央,抬手握住随意念幻化而出的衡剑。金白相间的剑光带着刺耳的剑鸣,“噗”的一声插进白玉台面中央,剑身没入台面大半,稳稳矗立。就在此时,剑身上泛起淡金色的符文,渐渐汇聚成八个大字:“执法唯公,不分族类”。
“吵够了?”岩执衡清冷的声音带着一股碾压性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议事台。炎烨神尊凝聚的神印瞬间消散,云渺仙尊踉跄着后退半步,青妩也不由自主地躬身低头。三方代表更是被威压压得喘不过气,纷纷低下头,不敢再作声。
“神界独掌,易生专断;仙界主执,难避私弊;妖界自执,恐成割据。”执衡的目光扫过三方代表,黑眸中的淡漠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从今日起,设三界执法司,仙、神、妖各派三位代表任职,共同处理三界执法事务。”
炎烨神尊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手指紧张地攥着袖角。他反复斟酌了半晌,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虑,声音发颤地开口:“上仙,那……那终审权,该归谁管?”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执法司三方共掌已是定局,可终审权要是旁落他人,神界这执法权就等于被削去了大半分量,之前的坚持也全成了笑话。
执衡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抚衡剑剑身。就在此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道璀璨的金光从云层中直射而下,精准地落在岩执衡身上。金光中蕴含着磅礴的天道意志,议事台周围的法则符文纷纷亮起,围绕着执衡旋转,像是在朝拜主宰。执衡衣袂翻飞,黑底金纹的衣裙在金光中泛着神圣的光泽,周身的威压与天道意志交融,让整个昆仑山都为之震颤。
“天道意志!”炎烨神尊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心中的最后一丝抗拒也烟消云散——有天道意志加持,执衡的权威再也无人敢质疑。云渺仙尊与青妩也连忙率众躬身,神色恭敬至极。